祝明璃唤完婢子回来,就见叔侄二人默然立着,气氛古怪得紧。
尤其是沈绩,面色沉得厉害,明明回来的时候还乐呵着呢。
而沈令姝一副垂头缩肩、弱小怕事的模样,祝明璃近前,奇道:“怎么了?”
沈令姝仿佛见到救星,连端水捧巾伺候梳洗的婢女也顾不上,直往祝明璃身后躲,小声唤道:“叔母。”
沈绩简直愕然,他没有失忆吧?受气的明明是自己,怎的委屈的倒成了侄女?!
他望着祝明璃,本就不豫的脸色因着这番震惊愈发沉了下来。
祝明璃微蹙眉头:“好了,令姝你先去梳洗。
小将军,你随我来。”
她也不觉二人之间能有什么过节,将沈绩引至桌案旁,问道:“是军中出了麻烦,还是令姝说了什么不当的话?”
沈绩往桌案边一靠,甲胄发出声音,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更衣就过来了。
这下可好,被气到了,胸口的闷还要加上盔甲压着的那一份儿。
“三娘。”
他正色道,“你我需坐下好生细谈。”
他如此严肃,祝明璃也肃了神色,往桌案后面走去:“你说。”
沈绩往老地方坐下,深吸一口气:“你我二人分房而眠一事,怕是人尽皆知了。”
祝明璃的神情空白了一瞬,有点没跟上:“……嗯?”
三房的下人口风紧,断不会往外说。
平日见管事亦在堂屋,不至于撞见沈绩回房就寝,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应当是令文猜到了。”
她冷静道,“也不至于人尽皆知。”
沈绩咬了咬牙,心想:原来是这小子,平时看着不吭不声的,没想到鬼精鬼精的。
他往后倚,寻了个舒服的坐姿:“长此以往,终非良策。
你我既是夫妻,外间又素有‘伉俪情深’之名,若此话传扬出去,必生风波。”
祝明璃蹙眉思索。
沈绩见状,复又靠过来,循循善诱:“夫妻分房而眠,乃是感情极不和睦。
见风使舵本是人之常情,你我不睦,便是透出信儿,落在仆役眼里,甚在外人眼中,都会引来不好的揣测。”
这话倒也在理。
第一世沈绩新婚夜离京,沈府内里混乱,自己又颓唐意懒,没心力插手,想必过了一段极不顺心的日子。
等沈绩回京后,怨气积攒,二人素不相识、形同陌路,连话都不愿多说,最终情分无几也是自然。
不过这一世,局面早已不同。
祝明璃笑了笑,宽慰道:“你放心,晚辈们不会无缘无故将家事外传,于沈府也无益处。
至于仆役,如今皆由我管束,规矩严明,日子也比从前好过,何苦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