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书肆,祝明璃按照日程,又紧接着赶到茶肆。
依旧是先前那处清雅茶肆,严七娘早已在此等候。
祝明璃进房,加快步子:“总让你等我。”
严七娘笑着摇头:“是我总来得早。
你事务繁多,不像我,总有闲暇。”
略作寒暄,祝明璃直入正题:“今日相约,是有何事?”
严七娘从身侧取出一册薄书,递到她面前:“请三娘过目。”
祝明璃刚从书肆过来,有些没转过弯儿:“这是严翁的言行录?”
严七娘被她问的一愣:“不是……”
严翁的言行录,大多为多年心得教诲,不便流传坊间。
录下来原是为传予弟子,加之文人自重,若将自己心得印成书册售于天下学子,反觉自视甚高,有失风度。
祝明璃道:“可惜。”
严翁算现在文坛顶流,如果能拿到出版书经销权,书肆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严七娘没对上她的思路:“你尚未看,怎就如此觉得?”
她有些急切地将书册翻开,“是觉着我何处写得不好,还是下笔有差?”
祝明璃低头细看,才恍然惊觉此书主角是自己。
“这么快。”
从严七娘说打算著书至今,并没多少时日,竟已集成一册。
再看这书,并非寻常平铺直叙的记录,倒更像在讲生平。
又因严七娘常与祝明璃细谈诸事,故而记述十分详实,其间融入不少见解理念。
祝明璃知道被记录还不觉得奇怪,此刻真见到文字,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读她的记录,有种看美化后的自己的新闻稿,颇为尴尬:“怎么觉得有些太严肃了……”
总的来说,还是更偏向纪传体的笔法,有读史之感。
以这般肃穆的口吻记录她所做的这些微末小事,着实有些违和。
尤其是开头就是如何从账目发现府中端倪,又如何整顿管束,引申至治下之道,乃至经营治理之法。
与旁人著书论国策、谈民生相比,显得太不“正经”
了。
祝明璃翻到后面,农庄治理写得很详实,尤以耕种部分干货满满,可以媲美农书了。
问题又来了,有些枯燥。
前头的不论,后头这些她是真心盼着众人愿看、能学。
见她蹙眉,严七娘头一回生出紧张来,当初将手稿呈予阿翁过目时,都未曾这般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