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令文,绿绮进门禀事。
事情经过筛选,只将娘子需要知晓的重要事宜禀上。
先道:“娘子,方才衙署那边来人传话,说赐田的公验、文书等物已办妥,明日可过衙领取。”
先前买田时沈绩已走过一回门路,此番又是正经御赐,故各衙署态度颇佳。
祝明璃点头,翻看婢子留在桌案旁的日程:“明日三郎下值,劳烦他跑一趟吧。”
待她说完,绿绮才接着说道:“窑坊那边坛、瓶已烧好一批,预备明日运往庄子;秀娘已雇妥匠人、购齐家什,明日便动工,细目账册已送至账房;书肆那边使人送来阅览院上旬售货账册,盼娘子能拨一名账房过去。
这些时日营生太旺,有些应接不暇。”
前两桩祝明璃点头,后一桩应道:“可。
只是人手……”
账房是要紧位置,从沈府拨老账房过去不妥,往祝府讨要,又未必能腾出人手。
她道,“我先往祝府递个口信,若无人可调,便只能从账房学徒里拨两名婢子过去。”
书肆是她诸般营生中最敏感的一环,她不愿招用外人。
绿绮点头记下,祝明璃又问:“售货的大概情形如何?”
看账册最直观,但账房那边核出来要些时日。
绿绮似是提早猜到娘子会有此问,从容答道:“单阅览院售货一项,仅上旬便有八十七贯。
但采买货品、改盒刻字的耗费,雇工的月钱尚未扣除,还待账房造册细算。”
听着数目不小,可扣除本钱、人工、损耗,倒也没那般吓人。
不过利润仍然是不菲的,祝明璃便道:“看来客人不少。”
绿绮答:“正是。
中旬的客人不减反增,想必比上旬更多。”
作为二把手,这些具体事宜她必须了然于胸的。
祝明璃便道:“既然客人增多,那阿翁的书卖得怎样,书肆里的其他书又如何?”
“掌柜那边理了张单子送来,只是不甚详尽,而且只有这半个月的数。
“绿绮从怀抱的厚册里抽出一张单子,”
祝翁的书卖得极好,这半个月皆是如此。
印坊那边的书一到书肆,马上就能售空。”
许多学子看了文萃报生出兴趣,又对书肆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所以都会提前预定祝翁的书。
结合掌柜给出的数据单子以及印房的供货速度,祝明璃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从阿翁的书摆上书肆售卖以来,大概卖出了三百多本,这还是在印坊的效率不高的情况下。
此时长安十分繁盛,国子监的学子有八千余人。
除去属国、六蕃等学子,本国在监学子中,几乎每十二人便有一人购得此书。
这是很强的声势,虽谈不上风靡一时,但在读物尚不丰富的现如今来讲,此书可以说是在国子监里占了一席之地。
等研讨会开办后,祝明璃相信书肆在国子监的地位会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不只是国子监,怕是未入国子监的长安书生,也会想要来逛一逛、瞧一瞧。
她却不知自己的估量有误,长安城里,消息最敏锐的便是儒生群体。
祝翁的书一火,便有人留意动向,那等好奇心格外重的郎君,立刻就叫书僮前去买了本回来。
一看,果然是好书,顿时手不释卷。
看到兴头上,便会携书登门拜访友人,一起商讨,一来二去,渐渐传开。
严府郎君也听到了风声,叫书僮去买,却已无货,预购还得排队,岂有此理?于是想到友人说“国子监学子间很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