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我静静地躺着,怀里抱着这具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和极乐高潮的身体。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
可我知道,她还在流泪。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我的颈窝,一点一点洇开,像她此刻的心情——沉重得无法言说。
我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她没有反抗,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身体蜷了蜷,像一只找到了巢穴的小兽。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夜风依旧在竹林间低语。
而母亲的眼泪,还在无声地流。
第二天清晨,母亲醒来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与平静。
她穿好衣服,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然后将那件青衫叠得整整齐齐,每一道折痕都压得平整如刀裁。
我们走到院门口时,姐姐已经站在廊下等我们了。
她眼睛有些肿,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却依旧端着两碗温热的莲子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娘,小逸,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还要去后山呢。”她的目光掠过母亲微肿的唇,又落在我脖子上浅浅的牙印上,眼神暗了暗,却没有丝毫诧异,反而自然地递过帕子:“小逸,你脖子上沾了灰,擦擦。”
母亲接过莲子羹,指尖触到姐姐温热的手,顿了一下,低声道:“昨夜没睡好?”
“嗯,”姐姐乖乖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光,“想着爹的事,睡不着。不过没关系,我能扛住。”
我们走到竹林深处,母亲亲手挖了一个坑,将那件青衫放了进去。
我想上前帮忙,母亲却摆了摆手,自己一捧一捧地将土填回去,在上面立了一块简单的木牌。
没有碑文,没有名字。
只有一片竹林,一捧黄土。
母亲跪在坟前,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姐姐也跟着跪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始终没有哭出声。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座新坟,心里空落落的。
父亲走了,连同那件青衫,连同母亲二十年的夫妻记忆,全都埋进了土里。
母亲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丹凤眸里,比往日多了几分冰冷的锐度。
“回去吧。”她说,声音清冷如常,“再过几日,我们便去云荡山。”
她转身朝院中走去,步伐沉稳,背脊挺直。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变了。
不是变得软弱,而是变得更加坚硬,像是将所有的柔软都埋进了那座坟里,像是将所有的悲伤,都在那一夜的极致欢愉中,锻成了冰冷的刀锋。
姐姐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却握得很紧,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她抬头看向我,笑得温柔,眼底却燃烧着偏执的火焰:“小逸,以后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笑得更开心了,拉着我的手跟在母亲身后,一步一步朝院子走去。
阳光穿过竹林的缝隙,落在我们三人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