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一面镜子战斗。
“你那是什么眼睛?!”萧远图终于忍不住厉声问道。
母亲没有回答。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阳气正在通过那双眼睛缓缓消耗。
维持九幽通玄眼的运转需要持续消耗灵力——尤其是当她用它来预判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的攻击时,消耗更是巨大。
那股从后庭渡入体内的阳气虽然精纯充沛,但也经不起这样高强度的消耗。
她的剑势渐渐慢了下来。
萧远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咧嘴一笑,攻势骤然变得更加凶猛,双掌齐出,一连打出七八道血煞掌印,将母亲逼得连连后退。
“怎么了?没力气了?”萧远图狞笑着,“看来你的灵气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嘛。等你耗尽了——老子要把你炼成血傀儡,让你永生永世做我血煞宗的奴隶!”
母亲没有答话。
她咬牙挥剑格挡着那些掌印,每挡一道,虎口就震得发麻一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上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脚步在石阶上步步后退——她体内的灵力确实快要耗尽了。
但她眼底深处那一丝冷静的光芒,始终没有熄灭。
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萧远图以为胜券在握、警惕心降到最低的时机。
萧远图见她脚步踉跄、剑势散乱,以为她已经力竭。
他狞笑一声,大步上前,右手五指如爪,直掏她的心口——这一爪凝聚了他大半功力,若是抓实了,足以将她的心脏连同胸骨一起捏碎。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母亲胸口不到三尺的那一刻——
母亲抬起头。
她将体内最后那一丝阳气猛地注入双眼之中。
九幽通玄眼的真正神通在这一刻被她催动到了极致——她的瞳孔深处亮起两点幽冷的光芒,那光芒深邃而诡异,像是两个能将人的魂魄吸入其中的漩涡。
萧远图的目光与她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模糊而扭曲——血色的天空,倒悬的山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尖啸……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了脑浆。
那只是一瞬间。
但已经足够了。
在萧远图瞳孔涣散的那一刹那,母亲的剑动了。
剑尖微微一偏,从他左肩与胸口之间的缝隙中刺入——那里是血煞功修士最致命的一处气穴,护体血煞最薄弱的位置。
剑尖刺穿了他的法袍、皮肤、肌肉,从他的后背透出。
萧远图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恢复清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
母亲手腕一转,剑刃在他体内搅动了一圈。血煞气穴被彻底破坏,他体内的血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
萧远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向前栽倒,重重地跪在石阶上。他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面上,一下,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母亲缓缓抽出剑刃。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色苍白如纸。
那双刚刚施展了神通的双眼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眼球后面狠狠扎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视野中浮现出一层模糊的血红色,过了好几息才缓缓消退。
那是灵力透支后灵力反噬的症状。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后转过身,目光穿过广场,落在血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