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血屠正挥刀追砍着林逸。
林逸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法袍被鲜血染红了大半,脚步明显踉跄起来,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慢了半分。
他显然已经快到极限了——以筑基期的修为拖住一个金丹修士这么久,已经是拼尽了全力。
而血屠还在不断地劈散篝火、灭掉火源,进一步压缩林逸的闪避空间。
母亲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开口喊道:
“血屠!你的舵主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带着金丹期修士特有的威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血屠猛地回头,看见萧远图的尸体时,瞳孔剧烈收缩。他的脸色变了数变——但他没有跪。
“死了就死了!”他怒吼道,“老子杀了你,舵主的位置就是老子的!”
他不再管林逸,大步冲向母亲,双手握刀,刀身上血光暴涨。
母亲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她握紧剑柄,缓缓抬起剑尖。
但她体内的情况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与萧远图一战,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灵力,最后那一记九幽通玄眼更是将她丹田中最后一丝阳气都榨干了。
此刻她的经脉中空空荡荡,连维持站姿都全靠意志力。
她的金丹在丹田中黯淡无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虚弱的抽痛。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挥出一剑。
就在血屠冲到一半时,一道碧色的剑气从侧方射来。
那是姐姐全力催动素女珠发出的一剑——剑气不再追求精准和灵动,而是凝聚了姐姐全部的力量,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碧色光柱,如同一柄巨大的水剑,从侧面狠狠撞向血屠。
血屠不得不停下脚步,挥刀格挡。
“轰——!”
剑气与刀光碰撞,爆发出碧色与红色的光芒。
血屠的脚步被逼得后退了半步,而姐姐则被反冲力震得从藏身处飞出,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她的干扰成功了——血屠的脚步被阻滞了那一个呼吸的时间。
而就在这一个呼吸的间隙中,母亲动了。
她咬紧牙关,将丹田中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连同那已经接近枯竭的金丹中压榨出的最后一点本源之力——全部灌入手中的长剑之中。
那股力量从丹田中涌出的瞬间,她的经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干涸的河道被强行灌入水流,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着抗议。
她的金丹在那瞬间猛地一暗,像是一颗被榨干了油的灯芯,跳动了几下,几乎熄灭。
她的剑上亮起一道淡淡的、几乎透明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远不如她全盛时明亮,甚至可以说是黯淡的,但对于一个灵力已经枯竭的人来说,能挥出这一剑已经是拼上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提剑,踏步,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剑光——只有一柄剑,一个人,一个最简单的直刺。
但这一剑的角度刁钻至极。
在血屠格挡姐姐那道剑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剑尖从他大刀的防御间隙中穿过,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径直刺入了他的心口。
血屠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没入的剑刃——那剑刃没入得并不深,对于一个金丹修士来说甚至算不上致命伤。
但剑尖上附着的那一丝金色灵力,在刺入他体内的瞬间便爆裂开来,化作一股灼热的毁灭之力,将他的心脉震碎。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嘴里涌出的只有鲜血。
他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大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然后他缓缓跪倒,向前栽去,溅起一蓬尘土——到死他都没有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