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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缺羽扇缓缓划过那些被他从浑噩中点醒的受害人:“今夜,各位可有谁见到一十八九岁的紫衣俊美郎君?”
众人摇头。
人群中,一个画嘟嘟唇、容色俏丽的妇人忽然举手站出,语调兴奋:“仙君,我!我见到了!”
陈无缺:“……”
这妇人谁啊?
“那位郎君今日下午便进了山庙,因为长得俊,我印象十分深刻。”
裴如故张口就来,扮演一个兴奋的长舌妇:“方才我从厢房里走出,还看见那位郎君匆匆忙忙从后院离开了呢。”
陈无缺不认识窈娘,闻言,眸光一沉。
只以为陈鹤行疏于修习,浮屠阵连一个小小妇人都没困住。
更让人意料不及的还在后头。
夜色响起脚步声,廊庑后头,走出一道紫衣身形。陈鹤行手中拿着碎裂的小仙鹤玉坠,神色凄惶,竟是不顾父亲命令折而复返。
他一出现,陈无缺便觉众目睽睽之下,脸上被人甩了一记耳光。
跟随陈无缺过来的各位玄门使者都是听说此地有大魔将要出世,前来诛杀魔头的。
一看这情况,诶,好像也不太对啊。
他们好像被人当枪使了。
舆论风向眼看要往一边倒。
檀晚月收回视线,不欲与陈鹤行对视。
她长而上挑的一缕睫羽下,两瓣瞳仁含着惊人亮光,不怒自威:“无缺仙君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关心关心自己。”
“我还不曾过问无缺仙君既遭天御驱逐,迟迟不肯离开之事,仙君便先插手起我天御的宗门事务来了。“
陈无缺呵呵一笑:“离开前,还未祭拜商白坟茔……”
场面话没说完,檀晚月便生硬地、字正腔圆地揭了他老底:“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陈无缺,你利用柳木心作乱中州。”
“陈鹤行布阵陷杀柳木心与我师弟,罪行昭彰天理不容。”
“我看在你是长辈份上,原想给你留一分颜面。今夜看来,你们一家子都给脸不要脸,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流晚辈如此说,陈无缺感觉脸上又被甩了一记清脆耳光,鲜些动怒。
他在盛怒之中不动声色拉回战线,温文尔雅地叹息:“少主年少稚嫩,难免钻死胡同。看来已然对本君误会很深。”
“本君不求一时半会能够让少主看清,不论布阵之人是谁,湛卢剑君身负心魔一事不假。”
“修士入魔轻则牵连师门,重则祸及苍生。为天御、为挚友商白、为苍生,本君实在不能坐视不管。”
“若少主执意护短偏私,不肯交出湛卢剑君,本君也只好请少主见谅了。”
檀晚月:“无缺仙君是打算在天下人面前杀了我吗?”
“岂敢。”
俩人旁若无人、一来一回斗嘴。
旁人看得动魄惊心,时至深夜,哈欠连天的人都瞪着眼睛吃瓜。
这,这今晚上到底是要诛杀邪魔,还是要看檀家与陈家大打出手啊?
在这一群掌控日后流言的人群里,此刻,有一位极为特殊的存在——那便是陆城主陆大人。
陆大人是没心情看戏了。
檀晚月若真与一众玄门使者轰轰烈烈打起来,别说小小一座山门庙,整个山海城都得被夷为平地。
他忧心不已,却笑得一脸菊花,上前当和事佬:“少主大人,无缺仙君,您二位是仙门正道数一数二的人物,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何必非要闹个你死我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