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根本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厉声喝道:“將那几个贪墨超过五千两的,即刻送往顺天府。”
“拿著我的帖子,告诉府尹大人,荣国府出了家贼,请他依律严办。该杀的杀,该流的流,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外头的侍卫高声应喝,如狼似虎地拖著人就走。
赖大和林之孝瘫软在地,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三姑娘,是铁了心要拿人命来填这个窟窿了!
见在探春这里碰了钉子,林之孝眼珠子一转,心中生出一计。
这三姑娘到底是庶出,上头还有太太压著呢。
他给赖大使了个眼色,两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转头便朝著王夫人的正房奔去。
此时,王夫人正歪在榻上,手里捏著一串佛珠,闭目垂泪。
自打宝玉被抓进涤尘院,她这心就像被摘去了一般,日日哭,夜夜哭,眼睛早已肿得像桃儿一样。
“太太,太太您可要给奴才们做主啊!”
林之孝还没进门,便在大院里哭嚎起来。
王夫人眉头一皱,心中一阵烦躁,喝道:“谁在外头嚎丧?不知道我心里烦吗?”
玉釧儿下头的掀帘子进来,低声道:“太太,是林管家,说是————说是三姑娘在前面杀人呢,求太太去救命。”
“什么?”
王夫人一愣,撑著身子坐了起来:“让他进来。”
林之孝一进门,便是跪爬到王夫人榻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太太啊,您快去瞧瞧吧————”
“三姑娘————三姑娘她疯了。她不知从哪儿听信了谗言,说咱们府里的老人贪墨,正带著官兵抄家呢。”
“那吴新登家的,旺儿家的————都被抓走了,还要送官严办。”
林之孝一边哭,一边偷眼瞧著王夫人的脸色:“太太,那些可都是您的陪房,是看著宝二爷长大的老人啊。三姑娘这么做,那是一点规矩都不讲,这是在打您的脸啊、”
“她如今掌了权,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若是再这么下去,这荣国府————岂不是都要改姓她了?”
他这话,说得极是诛心。
若是换做往日,王夫人最是护短,听闻有人动她的陪房,定然是勃然大怒。
可今日————
王夫人听著听著,那捏著佛珠的手,却是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那眼里,並没有林之孝预想的愤怒,反倒是浮现出一抹冷笑。
“林之孝。”
王夫人缓缓开口。
“奴才在。”
“你说————他们都是看著宝玉长大的?”
“是————是啊。”
林之孝以为说动了太太,连忙点头:“周瑞家的前儿个还念叨著宝二爷呢————”
“哈!”
王夫人忽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悽厉,听得人毛骨悚然。
“念叨著宝玉?”
“他们若是真念叨著宝玉,怎会眼睁睁看著宝玉为了几十万两银子发愁?怎会眼睁睁看著宝玉为了还债,被逼得去和那些海商赔笑?”
王夫人猛地將手中的佛珠狠狠砸在林之孝的脸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