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层。
小尼姑静安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湿透,贴在皮肤上,黏成了一缕一缕。
她站在台阶上,双腿不停地发抖,膝盖弯了又直,直了又弯,像是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树枝。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白玉台阶,又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看不到尽头的云雾。
寒秋在她上面,林望舒在更上面。
她知道自己追不上她们了,不是不够努力,是身体不允许了。
静安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了下来。
僧袍铺散在台阶上,她双手结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內的灵力。
天梯之上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滴,但混乱程度同样骇人。
各种属性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火、水、雷、风、金、木、土,全都搅和在一起,彼此衝撞,互相排斥。
普通修士在这样的环境里修炼,別说吸收灵气,光是稳住自己体內的灵力不被带偏就已经很困难了。
但静安不是普通修士。
她是普渡禪寺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从小就跟著师尊修行。
她的身体对混乱灵力的適应能力远超同龄人,她的心性也比任何人都沉稳。
灵力从她的毛孔中渗入,顺著经脉缓缓流转。
那些混乱的、暴躁的灵气在她体內横衝直撞,她的眉头紧紧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开始用自己的灵力去引导那些混乱的灵气,將它们一点一点驯服,让它们按照自己功法的路线运行。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蜡黄,又从蜡黄变成了一点点红润。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第二百一十层。
寒秋的脚步早就不稳了。
从第二百层往上,每一步都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的体力已经耗尽,灵力也所剩无几,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第二百层走到第二百一十层的,只知道每一步都在消耗她的力气。
她的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她没有去擦,因为她知道那是血。
她不想低头去看,也不想让別人看到,所以她只是侧了侧脸,让血流到肩膀上,洇进深色的衣料里。
气血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鼓起来,像是隨时会炸开。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天梯的台阶在她眼前拉出了重影,前方的林望舒变成了两个,又变回了一个,又变成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