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告诉我,你今日到底见到了谁?”周贤拿起木梳,温柔地给她梳着头发,道,“若你告诉我,我便可以放过你,但若你不说,我便掐死我们的儿子。”
掐死儿子,在他嘴里,跟掐死一只蚂蚁一样。
孟阮双眸猩红,悲愤欲绝:“虎毒还不食子……你配当个人吗?”
周贤静静看着面前女人的嘶吼,命人将儿子抱来。
“等等!我说等等!你别让他过来!”
“怎么,你想通了?”
孟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喉间一股腥甜,整个禅房内漫着一股血腥味,她耗尽了力气,道:
“我今日见到的不是郡主,是——是扶玉。”。
岑淮早早被陛下唤走,商讨临县山匪一案。
太子、周贤、岑淮分坐在皇帝两边。皇帝身边的太监都忍不住多看了周贤急眼,凭着吃软饭的功夫,此人青云直上,倒和岑郎君也能相提并论了。
岑淮:“山贼已然交代,太子遗孤另有其人,大理寺内之人只不过是个替罪鬼。臣以为,陛下还应严查朝中之人,那山贼能在临县待那么久,朝中必有内应。”
太子:“山匪据点已经被捣毁,儿臣倒觉得这群余孽没什么危害。”
岑淮肃声道:“殿下,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少山,孤看你也是太过谨慎了,不过是群宵小之辈。”太子笑道。
皇帝按了按额角,到底是年纪大了,精神头越发不济,他挥了挥手,道:“此案容后再议,你们都先退下吧。”
几人告退,太子不放心,又折返回去看望皇帝。
周贤与岑淮并排走着。
周贤:“岑大人还在担忧山匪一事?”
岑淮:“入朝为官,为陛下分忧是岑某分内之事。”
周贤看的出来岑淮的冷淡,上次元宵节他念出情急之下念出那个灯谜后,便知岑淮起了疑心。
不过现在,恐怕岑淮都自顾不暇了吧。
周贤:“听闻岑大人曾遇真假新娘一案,不知有何见解?”
第43章她那求而不得的白月光“错嫁……
“错嫁一事本是意外,男方却因此迁怒她们,萧家姐妹何其无辜。依岑某看,男方虐待、苛待萧家姐妹,应各打五十大板,徒三年。”
周贤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本想试探岑淮是否知道自己的新娘也是错嫁一事,没想到人家一本正经说出了男方应有的惩罚。
岑淮似是又想到什么:“岑某听说他们二人□□受伤极为严重,五十大板打下去,应会没命。岑某认为应免了板子,徒十年。”
刑罚越说越重,与往常讨论案子时没什么不一样,周贤想,岑淮应该还不知道换嫁一事。
周贤侧目,见岑淮面上仍无变化,眼神无波无澜。
他想起昨日,岑淮持着卷宗与他们论临县一案时,目光清正,只是蓦然望向某处时,眼神忽然变得柔软,周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抽新绿的柳枝下,身穿鹅黄百迭裙、水红披帛的少女正拿着糖人,冲他盈盈一笑。
大理寺的官员,因着岑淮那副永远不掺私情的冷模样,私下里管他叫冷面阎王。可这样的人,也会有所偏爱吗?
周贤心中冷笑,他也不想对付岑淮的,但谁让岑淮一直追查临县山匪、太子遗孤呢?自己必须找机会捅破换嫁一事,至少要让岑淮无暇顾及临县一案。
而岑淮,若他知道那明媚的女子是清远郡的小郡主,犯了欺君之罪才成为了他的妻子,还会冷静自持吗?
还是会生了私心,包庇下去,舍弃家族前途,陪小郡主去走那不知是何命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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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淮回去之后,就开始调查周贤,再加上临县一事牵扯过多,他在大理寺住了几日,直至二月中旬,他大致料理完案情,才在下了朝之后回府。
院子里种了很多的花,都是明满从清远郡带来的种子。
白色的山茶花躺在柳枝下,花蕊上缀着点点露珠,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兰花葳蕤,星星点点落在山茶花之间,怡然自得。
清风拂过,窗边的一串蓝色风铃泠泠作响,伴着少女雀跃的声音:“岑淮,你回来啦!”
她放下手里的五彩绳,在他走近时,用力地抱了抱他。
岑淮待在大理寺这些时日,明满一次也没有来过,甚至没有开口抱怨他,也许是懂事了,也许是······在疏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