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黛蝉这回一看,里头的东西有了变化。多了许多男女子的衣物佩饰。
货郎远远见姚黛蝉走近,殷切招呼:“夫人可算来了?小的一早就等着您呢。看您年轻貌美,定与夫婿恩爱地很。小的特意进了批小玩意儿,您看看可有满意的?”他神色自然,不见刻意之感。
姚黛蝉敛回打探的视线,伸头瞧了瞧里头那些花样新颖些的成品佩饰。
璎珞、香囊、荷包……还有女子的窄翘头绣鞋,分好了码数的男人黑靴。
样样俱全。
“做人妇的,上要管公婆账册,下管儿女仆妇,哪儿都事无巨细,还要时不时做些贴身衣裳以彰关怀,怎么忙得过来?小的我啊,这也是体谅夫人们的不易。”
姚黛蝉有些佩服这人的钻营,这钱不该他赚该谁赚。
不过里头没有关于江游的物什,她兴致缺缺地草草扫视了遍,看着鞋袜若有所思。
崔云柯不要荷包,这些难道不是正好?
姚黛蝉像模像样买了只香囊,“这回的我不喜欢,下回拣些我喜欢的,等我看看再说。”
货郎掂掂银子,似有失望。
姚黛蝉回到望北居,又把拨浪鼓和娃娃翻出来。
直觉告诉她,江游必然知道了她的事,他想救她。可江游没有自己现身。
她焦灼着,还是不敢冒进,先暂且静观其变。
一时间,小时那些旧事又如潮水般涌来。
姚黛蝉发了会儿呆,险些没听见丫鬟的禀报。
门被敲响,她才后知后觉地爬起,刚要往玉磬院去,人又立在原地不动。
指尖令人感到惊骇的触感明明已淡却,但一想起崔云柯这个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重演。
她自以为逐渐摸清了崔云柯的性子,认定他不可能把一直以来恪守的规矩礼法丢弃。可他就是捉住了她的手。
即便面上没有一点不对,可姚黛蝉心头本能地敲响了警钟。
…她做得是不是过了?
让崔云柯觉得逾矩也没有什么负担。
姚黛蝉咬咬唇,得收敛着来。
去玉磬院的路连日来她已熟悉万分。今日却不急着见崔云柯,先在拂月塘前看了会儿争相盛开的荷花。
玉荷恣情绽放,毫不遮掩自己的美丽。姚黛蝉许久没有见过荷花,一时入迷。
这一看,看到玉磬院的门敞开一线,湘儿好若没看见她似的走了人,姚黛蝉才看着门缝,想起崔云柯回来了。
她小步走进去,先去书房打量。
没人,便又转入卧房。
房中还残有蒸腾的白汽,姚黛蝉一靠近便不由得止住脚步。
崔云柯披好衣裳,坐在窗前擦琴。
“又闯了什么祸。”
姚黛蝉下意识一惊,反应过来看着他水泽犹存的眸子,微恼道:
“二爷就会给我定罪,我能做什么?”
她被这诘问一激,推开门,微微犹豫坐到软凳的右侧边,离崔云柯稍远了些。
然而崔云柯的下一句把她吓了一跳:“不曾做什么,陛下又何故与我问责?”他平平淡淡看了过去。
“陛下怪罪我?!”
姚黛蝉差点跳起来,惶恐不安地向崔云柯倾身,“二爷进宫,是因为陛下生我的气?”
“我……未曾见到过圣颜。只与皇后说了一路话啊。”
怕死的本性第一时间越过一切蹿上来,说话都带了鼻音。
“二爷千万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