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黛蝉惶恐不安地捉住他的衣袖。崔云柯垂眸,视线落在那只攥着他衣袖的手上,顿了少顷。
而后他抬起眼,阅了须臾她刹然失色的容颜,平静道:“没有那样严重。”
姚黛蝉望着他沉静的侧脸,将信将疑,慢慢松开手,嘟囔道:“当真?二爷可别唬我。”
“焉能有假。”崔云柯泰然。
只不过,隆景帝此次莫名越界。
斥她不安于室,不守妇道——
作者有话说:发烧了。早上起来还没什么只是头重过了午后人开始发烫浑身疼,感觉不对劲本来今天打算两更至少六千字实在做不到。马上吃快克了我看看明天怎么样,不行就去输液争取明天退烧,真的对不起大家春节走亲戚谨慎……
第40章“…嗯。”
“你那嫂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叛经离道!崔持玉,你也不知道管管!”
隆景帝一见人,便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崔云柯不解。
隆景帝自知斥责臣妇是僭越,转而就数落起了皇后的种种。嫌弃她刚入宫时想把御花园改成菜地,骂她什么都不会,不堪当天下之母。末了,又道自己常常梦到废太子,故而不安。
然而隆景帝精神极好,眉宇间偶有春情展露,怎么都瞧不出不安的样子。
崔云柯敷衍了几句,便从那极乐宫道观附近抄路折返。
而不安于室,不守妇道八字,在心中微妙地盘旋几回,崔云柯眉心微折。这话从何而来?
隆景帝与其素不相识,又如何知晓。
他眄姚黛蝉,“你与皇后发生了什么?”
“皇后?”
他这一点拨,姚黛蝉恍惚,“我铭记二爷的话,只听她说,并不如何发言。皇后娘娘温和大方,待我也很好,还领我登高眺望北方。”
姚黛蝉眼儿眨动,慢慢道:“她说,她在广宁没有家了。可她还是想回去。让我和你道谢。”
崔云柯一默。
姚黛蝉凑近:“皇后和皇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见皇后待皇帝全无什么情谊。她连一人之下的后位都不要,只想回家,可见皇帝并非良人。听闻她不过是个军户之女,又是怎么做了皇帝发妻的?”
崔云柯悠悠瞥她。
姚黛蝉谄笑:“二爷与皇后旧识,知道内情,当然不怪了。我稀里糊涂卷进来,什么都不晓得,哪里能不好奇?”
他气息沉了片刻,道:“机缘巧合。”
姚黛蝉期待的眼神一下黯淡。
“这算什么嘛。”
崔云柯略顿,继而道:“我去往安陆时帝后已成婚三载,那时便不算和睦。只听潜邸的李大伴依稀提过,陛下想娶的是回乡退隐的兰阁老孙女。”
兰阁老退隐三十载,薛大儒与他有些交情。崔云柯入安陆本为拜访他,却阴差阳错,见到了微服泛舟的兴献王李见照。
二人对诗十余首,崔云柯压他一头,李见照掷壶拦路,从此结识。
适逢一次醉酒,李见照抱怨妻室,有意无意表明身份,问他如何看待时局。崔云柯没有接话,却明白时机到了。
后来见到那位“事事不堪匹配”的王妃,是一次赈灾。拨下来的米面被层层盘剥,忽有一劲装女子策马而来,一杆枪将赈灾官员打飞在地,强行开仓。
后头刚下车的兴献王猛然大吼一声“杨映真”,崔云柯顿明了其身份。素衣简衫,行事磊落——这样的人,与那些不堪传闻实在联系不到一处。
她想离开皇宫,亦没有让崔云柯感到意外。
“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姚黛蝉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皇后娘娘浩然正气,天地可鉴。她应付不得那些诡计,夫君又不体谅,换了谁都想远走高飞。”
话音才落,一道视线盯在她面上,姚黛蝉换上一副喜悦的嘴脸。
“好在我是二爷这等清正君子的人,不必与旁人一样共事一夫,成日争风吃醋。”
话音才落,她面上笑容便僵住。
兼祧不是共事一夫,又是什么?
她不由得看崔云柯的反应,却见青年黝黑的眸子攫着她的,良久,轻声:“不会叫你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