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
她感觉到他的手覆在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那手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温温热热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开口道,声音低低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的声音没有发抖,比她想象中要平静得多,“我知道我不要脸。我知道我是个坏种。可我就是想要你。你不在这里的时候,我整天整夜地想你——想得我睡不着觉,想得我上课的时候都坐不住。我就想让你抱着我,操我,怎么都行。你走了,我就……”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了,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我就又是一个人了。”
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
她看见他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低声道:“你真的想好了?这一步走出去,可就回不了头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便不再说话了。
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她指的那扇门——她的卧室。
那间小小的、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的、床头堆着一只旧布熊的卧室。
他把她放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俯下身来吻她。
她闭上眼睛,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那一夜,他没有走。
他们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做了很久很久。
做到后来,她已经分不清是痛还是舒服了,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拆散了,又被重新拼起来。
而她拼好之后的形状,正好是能嵌进他怀里的大小。
半夜里,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正蜷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觉到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透过她的后背传过来。
她的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
她将脸往他怀里拱了拱,把眼泪蹭在他的衬衫前襟上。他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幻境中的时间一晃便过去了数年。
她考上了大学,离那座小城很远。
周教师没有调走,还在那所中学里教书。
他们之间的联系断断续续的,有时一个月通一回电话,有时半年见一面。
她谈过两个男朋友,都不长久。
等到大学毕业那年,她回到那座小城,在一家公司找到了工作。
她去找他,站在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他打开门时,已经比她记忆中老了一些,鬓边添了几根白发,眼角的纹路也深了些。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周老师,我毕业了。我现在有工作了。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你……你要不要娶我?”
他站在门里,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来,像许多年前一样,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声道:“进来再说罢。”
婚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婚纱,没有车队,只是去民政局领了证,然后在小馆子里吃了一顿饭。
她穿了一件新买的红毛衣,他也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
两个人坐在那馆子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三菜一汤,还有一瓶开了盖的白酒。
她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举起杯子,眼眶有些发红,笑着说:“周老师,谢谢你。”
他端起了那杯酒,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神色。
他轻声纠正她:“现在该叫老公了。”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哭,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那酒辣得很,呛得她直咳嗽,可心里头却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