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一歇。
看似是关怀,但裴止眼里没有江瑰的影子。他的视角居高临下,态度随意、轻慢、乃至于高高在上。
是俯视,甚至审视。
江瑰说“不”,然后咬牙撑下来。
那时江瑰在鼎泰被人明里暗里称作“小裴止”,裴止是成名已久的顶级偶像,这个称呼对练习生而言其实是赞誉,意味着可能性。
但对更多人来说,这不是令人愉快的称呼,娱乐圈里有太多顶着“小某某”名头为自己立人设的先例。
一旦黏上了,就是撕不下来的口香糖。
裴止第一次和他见面,后者脱力倒在练习室边,那时裴止不知道他就是传闻里那块“口香糖”。
后来裴止知道了,反感、试探,其实很正常。
江瑰不想认输。
他明白裴止的试探,他也从来不甘心这么被人评判。
《wildest》是他学得最慢的一首歌,风格和他截然相反,但江瑰还是咬牙在学。
彻底学会的那一天,也是他和裴止交往的那一天。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顶着明月、顶着群星。
潮湿、黏腻,暧昧丛生。
没有正式的告白,没有特殊的桥段,这段恋情开始时悄无声息,结束时也猝不及防。
江瑰换下衣服。
于潜从惊讶里回过神来,缠着要他传授点技巧。
江瑰问:“你想学什么?”
于潜说:“都行啊,唱歌还是跳舞,rap你会吗,会的话也行啊。”
江瑰想了想:“那就发声技巧?”
他这么认真,于潜反而愣了:“你真愿意教?”
他还以为江瑰很不好说话。
江瑰顿了顿。
于潜爽快地顺杆爬:“教教教,小江老师您上座。”他拉来一个椅子,作势就要拜。
虽然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态度倒很认真。
一直没出声的傅西棠也凑过来跟着拜了两下,姿势活像进了庙,他大咧咧占了于潜的椅子。
于潜也不计较,随手拉来另一个。
江瑰想了想两个人初舞台的表现,根据回忆指出来一点缺陷,给了他们示范。
宿舍地方不大,但唱个歌、跳几下舞都是可以的。
教完,于潜意犹未尽。他说:“我真觉得裴老师对你有意见,你这水平怎么会只给b?”
不说是数一数二,起码绝对是排行前列。
提起裴止,江瑰沉默了一下。
于潜没注意,他仍然在说话:“我觉得你下次一定可以,别人……”
远去的声音成了背景音,江瑰想起裴止在单采时的质问,眼神微微闪了闪。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光。
于潜自己说着,忽然看见一个床位。
是方源的。
他话音顿时一卡,自觉明白问题出在了哪。
江瑰视线跟着他一转,也看见了方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