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走到一个卖粮食的摊位前,摊主是个中年男人,也蒙著脸。
“有吃的吗?”陈峰压低声音问。
“有,”摊主打量了他一眼,“窝头、馒头、咸菜,要什么?”
“来十个馒头,两斤咸菜。”
“一块二。”
陈峰掏出钱递过去。摊主收了钱,从身后的麻袋里拿出馒头和咸菜,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陈峰接过,正要走,摊主突然开口:“兄弟,最近风声紧,你怎么还敢来?”
“没办法,”陈峰哑著嗓子说,“总要吃饭。”
摊主点点头,没再多问。陈峰继续往前走,他在找一个卖“身份”的摊子。
黑市里什么都有得卖,包括身份。那些从外地来四九城没户口的人,或者像陈峰这样的逃犯,都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才能租房、找工作、生存。
他转了几圈,终於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戴著一顶破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要什么?”老头问,声音沙哑。
“身份,”陈峰说,“全套的,介绍信、身份证、户口本。”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东西可不便宜。”
“多少钱?”
“一百块,不还价。”
陈峰心里一惊。一百块!这相当於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但他咬了咬牙:“好,我买。”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一百块递过去。老头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套完整的身份证明:一张身份证,上面有照片、姓名、年龄、住址;一封介绍信,盖著某街道的公章。
陈峰拿起身份证看了看。照片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岁左右,跟他有几分相似。姓名是“李建国”,年龄三十一岁,住址是西城区某胡同。
“这照片……”陈峰皱眉。
“放心,”老头说,“天黑,看不清。而且你蒙著脸,没人仔细看。”
陈峰想了想,也是。他只要有个合法身份租房就行,平时不出门,应该没问题。
他把身份证明收好,又问:“有地方介绍吗?我想租房子。”
“有,”老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这上面有几个地址,都是私房出租,不要户口。你去找找。”
陈峰接过纸条,道了谢,转身离开。
他没直接去租房子,而是先回到护城河边的窝棚。那里还有他藏的一些东西——还有一些钱。
他把东西都收好,装进一个破布袋里。然后换了一身相对乾净的衣服,是前几天从垃圾堆捡来的,洗了洗,虽然破旧,但还算整洁。
他照著身份证上的照片,把头髮梳了梳,脸上抹了点灰,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李建国”那个落魄工人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他离开窝棚,朝纸条上的第一个地址走去。
第一个地址在西城区一条偏僻的胡同里。房东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耳背,眼睛也不好。
“您找谁啊?”老太太扯著嗓子问。
“李建国,”陈峰拿出身份证,“听说您这儿有房子出租?”
老太太眯著眼睛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陈峰:“一个人住?”
“对,一个人。”
“行,一个月五块钱,先交三个月。”
陈峰掏出十五块钱递过去。老太太接过钱,数了数,揣进怀里:“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