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著陈峰走进院子。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房,她住一间,另外两间出租。其中一间已经租出去了,另一间空著。
“就这间,”老太太推开一扇破门,“家具都有,就是旧点。水电自己交,做饭在院子里。”
陈峰走进去看了看。房间不大,十来平方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破衣柜。窗户不大,但能透气。墙上糊著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剥落。
条件很差,但对他来说足够了。至少能遮风挡雨,有门有锁,比窝棚强多了。
“行,我租了。”陈峰说。
老太太点点头,拿出一张租约:“签个字吧。”
陈峰签了“李建国”的名字。老太太看了看,也不认识字,就收起来了。
“钥匙给你,”老太太递过一把生锈的钥匙,“晚上锁好门,別吵著我睡觉。”
“知道了。”
老太太转身离开,回了自己屋。陈峰关上门,插上门閂,长长地出了口气。
有地方住了。虽然简陋,但至少是个安身之处。
他把破布袋放在床上,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钱,身份证明,还有刚买的馒头和咸菜。
他把钱和身份证明藏在墙缝里。然后拿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就著咸菜吃起来。
馒头是凉的,咸菜很咸,但他吃得很香。这是他从越狱以来,第一次在真正的屋子里吃饭,第一次不用担心隨时被人发现。
吃完后,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糊著旧报纸,有些字跡还看得清:“抓革命,促生產”“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
他想起了轧钢厂,想起了那些曾经的工友,想起了那个平凡但安稳的生活。
回不去了。
永远回不去了。
有了这个身份,有了这个住处,他可以更从容地计划,更耐心地等待。
陈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
窗户很小,只能看到院子里的一角。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老太太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点光也熄灭了。
夜深了。
该休息了。
陈峰迴到床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睡著。脑子里还在盘算著下一步。
明天,他需要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个胡同,这条街,附近的派出所,菜市场,商店……
他需要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哪里能买到东西,哪里能打听到消息。
还有,他需要知道四合院那边的情况。
工地安还在守著吗?那些人还在院里吗?有没有人搬走?
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睡意终於来了。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最后想到的是小雨。
小雨,再等等。
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