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只冬眠的动物,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每天只吃一顿饭,一个馒头,一点咸菜,喝点水。其余时间就是坐著,或者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脑子里想著下一步。
他在等。等外面的风声过去,等工地安鬆懈,等那些猎物放鬆警惕。
这几天,他偶尔会从窗户缝往外看。街上的联防队和积极分子明显少了。前几天还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现在只有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而且都是应付差事的样子,站一会儿就走。
看来也撑不住了。全城布控需要大量人力,不可能长期维持。
是时候了。
陈峰从墙缝里掏出钱,数了二十块,又拿出身份证明。他需要去买点东西——更多的食物,还有……一份工作。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房东老太太虽然耳背眼瞎,但时间长了也会起疑。他需要有个正当理由在这里住下去。
傍晚时分,陈峰出了门。
他穿著那身破旧但乾净的衣服,戴著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走在街上,他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工人,低著头,脚步匆匆。
先去了趟黑市。这里比前几天热闹了一些,但还是很警惕。摊主们都蒙著脸,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陈峰买了十个馒头,两斤咸菜,
“兄弟,最近风声还紧吗?”他装作隨口问摊主。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蒙著脸,只露出两只眼睛:“鬆了点,但还是要小心。”
“哦。”陈峰点点头,付了钱,离开黑市。
他沿著街走,看到一家小饭馆门口贴著招工启事:招洗碗工,包吃住,月薪十五块。
陈峰想了想,走了进去。
饭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已经过了饭点,没什么客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正在柜檯后算帐。
“老板,招工吗?”陈峰问。
老板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你会干什么?”
“洗碗,扫地,什么都能干。”
“有介绍信吗?”
陈峰掏出“李建国”的介绍信递过去。老板看了看,又看了看陈峰:“李建国?这照片……”
“几年前照的,”陈峰面不改色,“最近瘦了。”
老板又看了看,没再多问:“行,你明天来上工。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中间休息两小时。包吃住,住后面小间,月薪十五块,干得好再加。”
“好。”
陈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钥匙,道了谢,离开饭馆。
他走到饭馆后面的小巷,找到那间小房间。房间比出租屋还小,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著小巷,很暗,但很隱蔽。
陈峰把买的东西放好,然后回到出租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给房东老太太留了一个月的房租,说找到工作了,要搬走。老太太也没多问,收了钱,点点头。
陈峰背著破布袋,离开了出租屋。他没回头,这个住了几天的地方,只是个临时的避难所,不是家。
他走到饭馆后面的小房间,把东西放好。然后躺在床上,看著低矮的天花板。
有了工作,有了住处,有了身份。他可以暂时安定下来,慢慢计划下一步。
但下一步是什么?
他需要知道这些人的近况。傻柱还在轧钢厂食堂吗?刘光天和刘光福呢?阎解放呢?还有贾张氏和易中海,他们还在四合院吗?
这些信息,他需要打听。
怎么打听?
陈峰睁开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墙壁。饭馆人来人往,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来这里吃饭的,有工人,有干部,有街坊邻居。只要留心听,总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可以从这里入手。
先稳住脚,再慢慢打听,慢慢计划。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那些猎物,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