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喜欢、愿意,有多喜欢?
徐恒脑海中不自觉浮起瞧见的,王玉英枕着荆野胳膊的画面,真就那么愿意么?
他没法不去设想二人搂抱赤诚,亲密无间,他俩做那事时会述说怎样的情话?会亲吻吗?还有那一对石榴耳坠,那时候也佩戴,不怕咯着她!
她在荆野身。下会沉迷吗?比跟他在一起还愉悦?
徐恒想象得越来越详细,画面令他剔骨削肉般巨痛,却自虐地止不住一想再想……
徐恒攒眉捂住胸口,左侧从肋骨开始,半边脸一直到脑袋,实在太疼了。
他蜷起五指,从捂变抓,告诉自己别再想了,却控制不住。
于是他一杯又一杯斟蔷薇露,企图用酒缓解疼痛,可想还是想,疼也更疼,无限放大。
他想起庆福临走前那欲言又止,生怕他喝醉的模样,呵,庆福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恪守成规,这辈子唯一只醉过一次,就是大婚。
因为他实在是太高兴了,谁敬的酒都一饮而尽。
那一日府里满目红,红绸沿着屋檐装饰,似流光垂下,灯笼本来就是红的,还要贴喜字。
洞房里那对红烛极粗,燃了一晚上都没燃完。
他的新郎袍服亦是正红,还有成套的乌皮靴、彩革带,他知道应该迎亲那日再穿,却按捺不住,在成亲前偷偷试穿了好多次,演练如何迎王玉英进门,又如何与她对拜,每一回都有新的激动。
掀开她的盖头时,他禁不住唇角抽动,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整个人起一层柔光,某说大眼,就连一对睫毛都像星星。
他明知此刻夸赞会显得放浪和轻浮,却还是仍不住呢喃:“英娘,你今日实在是太美了。”
这样美的女子是他的新娘,他是这世上最幸运的男人,为什么不能炫耀?
王玉英用红袖捂嘴,难得的显出羞涩态。
他记得自己压低脑袋,久久凝望着床上的新娘,然后抿了一下,唇几折入口腔,从来没有这样迫切想亲吻一个人,头稍歪就吻上去。
王玉英伸长脖子迎合他,这个时候了她竟然不闭眼,脸上全是笑意。
眼睛,不,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是他俩最漫长、最青涩的一个吻,喜烛的光渐渐放大像太阳,照着他俩。
……
徐恒边饮酒边回忆,眼角变得既冰冷又潮湿。
庆福蹑手蹑脚进来时,空气里全弥漫着酒味,不知发生什么,鹦鹉螺杯竟跌落在地,皇帝闭眼趴在桌上,攥着酒坛的坛口,里头空空一滴不剩。
喝光了蔷薇露的皇帝酩酊烂醉,俨若睡着。
庆福心先一紧,继而轻轻叹气——也好,这段日子皇帝就没睡过整觉,正好趁着醉酒让他好好休息。
他蹲下来,先拾起螺杯,又担心皇帝头枕右臂久了会发麻,轻托起皇帝脑袋,把胳膊挪开,放到一侧。
皇帝仿若酣睡的婴孩,顺从没有抵抗。
庆福接着去拿酒坛,皇帝却突然屈起五指,死死抠着坛口边沿,反将空坛抓紧。
庆福无奈,轻唤了两声陛下,皇帝双唇蠕动,似鱼吐泡泡那般含含糊糊嘀咕,庆福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俯下。身,右耳凑近皇帝唇边,仔细辨听了会,皇帝醉梦中喃喃自语的是“终于娶到你了”
,“我们白头偕老”
之类,听得庆福肉颤心惊。
最终,庆福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放弃挪走酒坛。
他找了件龙纹披风给皇帝搭上,避免受寒,然后自己就在旁边默默守候。
寅时一刻,皇帝仍未醒,往常这个点就该准备上朝了,庆福先轻后重呼唤皇帝,皇帝却始终趴桌上。
庆福纠结半晌,咬了下唇,上手推皇帝胳膊,连着三下,皇帝才悠悠转醒。
庆福赶紧跪下:“陛下恕罪,奴一时情急冒犯圣躬!”
徐恒睁开眼茫然了会,眸渐凝神,方才道:“起来吧。”
庆福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