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審旁邊,柏驕上前將那些信封拿過來,呈到蕭彥面前。
蕭彥看向左右,「還……要不要驗?」
「賢王殿下覺得梁帝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姜若闌反問。
梁帝雖是一國之君,宋相言倒也不怕得罪,「這可難說!」
戰幕終於開口,「往來書信似乎並不能證明什麼。」
「當然!」
姜若闌下意識看向戰幕,卻在瞬間移開視線,臉色也跟著變了變,「所謂一見鍾情就如永安公主對丁展池那般罷,後來他們二人找到出路離開山澗,永安公主以男子裝扮陪丁展池回到大周軍營,臨行前丁展池欲與永安公主撇清關係,一個是大周副將,一個是梁國公主,那段時間周梁關係緊張,丁展池能有那麼自私的想法不奇怪。」
溫御冷眼掃過去,宋相言頓時意會,「那叫自私?那叫為國舍己,是大義。」
姜若闌抬眼看向宋相言,與跟戰幕及溫御對視不同,她看向宋相言的眸子裡閃出幾分冷傲跟不屑,宋相言雖是小輩,可也是大理寺卿,在氣勢上他不想輸誰也別想贏!
二人對視數息,姜若闌又道,「永安公主是直爽性子,敢愛敢恨,她既愛上丁展池自然不會說斷就斷,丁展池歸營後公主殿下每日都會到只有丁展池注意到的地方看他在校場練兵,這一看又是半個月,終於……」
接下來的事溫御知曉,當年他並不知道那個每日鬼鬼祟祟在營帳外面窺視之人是梁國公主,只道是哪國細作,他命人將其逮回營里,丁展池為其求情,那時他才知道是位女子且是衝著丁展池來的。
下屬有女子喜歡他高興,直接給了丁展池半個月時間把女子護送回家,他哪裡知道那女子的家在梁國!
「公主殿下被發現,丁展池得令送她回家,可是那個懦夫怕人發現公主殿下身份,就只把她送到梁周邊境,分別那夜丁展池對公主殿下做了不齒的舉動。」姜若闌冷言嘲諷,「未娶便做那種不負責任的事,丁展池……」
「本侯不管你是誰,能說話就說話,不能說話就給我滾!」溫御目寒,「你以為若非展池隱瞞身份,以那段時間周梁關係,你國永安公主能走出我大周?」
姜若闌未料溫御開口,視線沒有看過去,「造化弄人,就是那一夜,公主回去之後發現身懷有孕。」
第七百一十七章那就後日
這句話,才是重點。
「未婚先孕在民間尚不被認可,更何況是我大梁公主!」
姜若闌提高音調,「吾皇知道之後將公主幽禁在寢宮裡,即便那個時候公主殿下心裡依舊想著丁展池,公主讓我把一封封密信輾轉傳給丁展池,同時策劃逃出皇宮。」
至此,姜若闌說的每一句話都與『叛徒』兩個字扯不上關係,然而接下來,卻是字字誅心。
「吾皇得知公主殿下意圖,心念公主是自己的親妹妹,於是提出只要丁展池棄暗投明肯為我大梁立下戰功,便不會在意丁展池的身份跟地位,指他為駙馬。」
堂上堂下無聲,在大多數人心裡,姜若闌的話似乎有理有據,順理成章。
「吾皇金口玉言,公主殿下自是心動,恰逢長平一役前夕,公主殿下收到丁展池密信,信中寫明願與她長相廝守,其意自然是接受吾皇建議願為我大梁建立功勳,於是吾皇將兩張地圖交到公主殿下手裡,那時公主殿下身懷有孕九月有餘,卻還是遠赴與丁展池之約……」
公堂上,溫御雖然不相信姜若闌說的那些話,但有一樣,這個時間線是正確的。
「兩人相約在魯縣,公主殿下將兩張地圖交給丁展池,一張是布兵圖,引秦熙大軍入落霞谷,結果大家都知道,小涼王大勝,另一張行兵圖……」姜若闌在此處停頓,看向秦熙。
秦熙開口,「行兵圖原圖遭人竄改。」
「沒錯,公主殿下得到的行兵圖上顯示冀州到魯縣是捷徑且無埋伏,吾皇深知丁展池對溫御感情深重,在行兵圖上沒有作假,吾皇不想丁展池後悔一輩子,可公主殿下怕這是吾皇對丁展池的試探跟考驗,於是在最後一刻改了原圖。」
宋相言皺眉,「丁副將傳給溫侯的複本是正確的!」
「那是我怕公主殿下一念之差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於是私底下告知丁展池原圖所示路線,只是沒想到問題沒出在丁展池身上,反倒被你們自己人給改了。」
姜若闌冷笑,「你們那個鄭鈞或許不知道,當丁展池得到消息知溫御大軍途徑濮陽時丟下臨盆在即的公主殿下趕過去,他這一走,天人永隔。」
「信口雌黃!」溫御目冷,寒聲怒斥。
戰幕亦在這個時候開口,「姜若闌,依你之意,丁展池寧願相信你也不相信永安公主?本軍師不禁好奇,你在他們兩個之間到底充當什麼樣的角色。」
姜若闌毫不慌亂,仿佛早就料到戰幕會有這樣的質疑,「諸位有所不知,若闌與永安公主相識甚早,相交數年,公主引我為知己,我視公主為摯交,當年魯縣一行我時時陪在公主身邊,所以他們的事我了如指掌。」
宋相言呵呵,「你說的這些,誰可以作證?」
「我此行帶來吾皇親筆國書,國書昨日便已由鴻壽寺遞呈禮部,禮部最遲明晨會上呈到周帝手裡,吾皇承認當年因憐惜永安公主,有拉攏丁展池的舉動,立場不同,看待此事角度自然不同,但吾皇依然願意為此事給周帝一個交代,且希望周帝能赦免溫謹儒及其子溫君庭,這兩個人我要帶走,剩下的事,與梁國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