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转过身,看着她,用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在她那还微微张开的唇上,再次印下一个轻柔的、蜻蜓点水般的吻。
“好了,”我直起身,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唇角不小心蹭出界的一点口红:“帮你也补一补。这样出门才体面。”
清鸢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沾到的口红印,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但那语气中并没有真正的抱怨,反而是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甜意。
车子缓缓停稳。
司机敲了敲隔板:“夫人,小姐,集团总部到了。”我率先推开车门,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站定在那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
我微微侧过头,看着身后跟着下车的清鸢——她正用手轻轻整理着被揉皱了些许的裙摆,又有些不放心地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妆容,确认一切妥帖之后,才抬起头走到我身边。
我看着她那双因为刚才那个吻而依旧带着盈盈水光的杏眼,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走吧。”我向她伸出手:“妈妈带你去报到。”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人事部,我站在人事部办公室门外,透过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看到清鸢正握着一沓材料,有些紧张地向人事部长做着自我介绍。
她那副认真又带着一丝青涩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面试时的样子——那份小心翼翼地想要表现好、却又生怕出错的忐忑,都写在了她微微绷紧的肩膀上。
我轻轻笑了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了几秒,然后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人事部长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头顶有些稀疏,戴着金丝眼镜,此刻正一脸公事公办地翻看着清鸢的实习材料。
他看到我突然推门进来,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来。
“姜董?您怎么亲自下来了?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就行,我上去找您。”“没事,我带清鸢过来报到,顺便看看。”我语气随意地说道,然后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份材料上:“对了,李部长,清鸢的实习岗位……”
我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刚刚才想到的口吻继续说道:“就安排到总裁办吧,做我的秘书。我亲自带她。”
人事部长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这不符合规定”之类的话,但对上我的目光后,他咽了一口唾沫,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转了个弯:“好、好的,姜董,我这就办手续。”
他说着低下头,开始在那份分配表上修改。
而我捕捉到了——他那双眼睛,在低头的瞬间,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我那双被黑色油光丝袜包裹的小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人事部。
坐进总裁办公室那宽大的皮椅后,我很快便沉浸在了工作之中。
堆了数日的文件如同小山一般,等待着我的签字和决策。
我凭借着姜嫣冉的记忆快速浏览着这些文件——大部分都是例行公事的报表和申请,签上名字即可。
还有一些需要我作出决策的项目方案,我根据记忆中姜嫣冉的行事风格和大致的商业直觉,做出了批复。
直到我翻到了那份厚厚的三方合作计划书。
我的动作顿住了,目光落在封面那几个烫金大字上——鲲鹏集团、青云集团、吾思集团,关于新一代生物芯片与AI医疗设备联合研发及市场拓展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我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了起来。
鲲鹏集团是省内最大的制药与生物科技公司,手握多项核心专利。
青云集团在高精度传感器和医疗影像设备领域有着深厚的技术积累。
而吾思集团则擅长数据分析和AI算法,在市场渠道方面也有极强的优势。
这份合作一旦达成,三家集团可以优势互补,共同打造出一条完整的、从硬件到软件再到服务的医疗科技产业链。
对于青云集团来说,这是从单纯的设备制造商向整体解决方案提供商转型的关键一步——是能够将集团带上一个新台阶、甚至在未来几年内超越吾思集团的重要契机。
但我也看到了那些被夹在文件中的、会议纪要的附页。
上面记录着几个月来三方谈判的艰难进程——吾思集团处处设阻,在利益分配和技术共享的条款上寸步不让。
甚至其中有一条备注明确写着:吾思方面表示,若青云集团能够与吾思集团建立更深层的“信任关系”,他们愿意在核心条款上做出更多让步。
那所谓的“信任关系”的潜台词,不言自明——就是陈云轩与姜清鸢的联姻。
我看着那些文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难怪之前姜嫣冉会给清鸢施加那么大的压力,让她和刘武鑫分手,接受陈云轩的追求。
在这样一份关乎整个集团未来命运的重大利益面前,清鸢的个人感情,确实被当成了一个可以被牺牲的筹码。
而我——刘武鑫——今天早上刚刚用不留情面的方式,把陈云轩的电话挂了,拉黑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