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茗坐下,动作极其自然。他既没有因为这满屋子的大佬而局促不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属於年轻人的轻狂。
“引线人?”
那名管財政的老首长斜睨了刘茗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考校,“小刘啊,你那份规划书我也看了。三千亿的专项资金,你张口就要了全国科研经费的三分之一。你就不怕,步子迈得太大,把这池子水给搅浑了?”
“浑了才好。”
刘茗接过叶副部长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现在的池子太清了。清得连几条混进来的国外水鬼都看得清清楚楚,可咱们自己的大鱼,却连换气的空儿都没有。”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老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手中的蒲扇都不自觉地停了。
“水鬼?”大老放下了报纸,“你指的是哪些人?”
“谁在阻挠国產化,谁就是水鬼。”
刘茗放下茶杯,声音清冷而有力。
“这些年,我们的半导体產业为什么一直原地踏步?是因为我们的人笨吗?是因为我们没钱吗?”
“都不是。”
他环视全场,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心惊的透彻。
“是因为有人习惯了跪著赚钱。”
“买一个晶片,回扣能拿三成。自研一个晶片,失败了要丟乌纱帽,成功了还可能动了洋大人的奶酪。”
“这种『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买办逻辑,才是卡住我们脖子最紧的那只手。”
刘茗站起身,对著几位老首长,微微欠身。
“我向国务院要钱,不是为了搞政绩工程。我是要给那些真正想挺起脊樑的科学家,买一把能防身的刀。”
“我要让这江南省、这城里、这整个华国,再也没有那种『卖国荣身的捷径可走。”
一席话,掷地有声。
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些老首长,哪一个不是从最艰难的年代杀出来的?他们最恨的,就是骨头软。
刘茗这番话,没有谈利益分配,没有谈派系得失。
他只谈家国。
他只谈风骨。
这份格局,瞬间就把那些试图拉拢、试探、甚至想搞权力寻租的杂念,通通震成了齏粉。
“好一个『买刀防身!”
叶老猛地一拍石桌,震得茶水四溅。
他看著刘茗,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狂热欣赏。
“老林没看错人!刘建国也没生错儿子!”
他转头看向那几位老友,大声笑道:“你们几个老东西,刚才还担心这孩子进来会被这城里的胭脂俗气给熏坏了。现在瞧瞧,人家这心里装的是什么?”
“装的是江山社稷啊!”
几位老首长也纷纷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感慨与欣慰。
在这个精致利己、充满了利益交换的官场里,刘茗就像是一股从北疆草原吹进来的烈风,粗獷、炽热,却乾净得让人心颤。
接下来的饭局,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大佬们不再试探,而是开始认真地听取刘茗对国际技术封锁的研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