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剑躺在床尾的地面上,和昨晚一模一样的位置。
如果不是阎王符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我会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我摸了摸脖子。
确实是凉的。
不是那种“凉的”,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触碰过”的凉。
我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叹了口气,下床,洗脸,刷牙——刷牙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只有我自己,头发翘得像鸡窝,眼角还有眼屎。
“他要是昨晚那个样子出现在镜子里,我可能就不害怕了。”我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我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我煮了粥,喝完,洗了碗。
然后坐在客厅里,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还在的话——能不能不要在我在厕所的时候出现?”
没有人回答。
但我总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震动了一下。
像是一声听不见的笑。
或者一个听不见的“好”。
我把碗筷收好,翻出我爸的笔记本,准备看看下一个活在哪里。
翻开第一页,我看到我爸写的一句话。
以前我从来没注意过这句话,或者说,注意过但从没放在心上。
今天再看,我的手指顿住了。
那句话说——
“小安,有些东西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下面还有一行,字迹更潦草,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是来找你的。”
我盯着这两行字,盯了很久。
来找我的。
不是来找麻烦的。
是来找我的。
我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从门口爬到窗户那边。
这一次,我没有觉得它像蛇。
我觉得它像一条路。
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但已经有人在上面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而我,好像也在这条路上。
不管我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