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回去吧,”我说,“门给我留着就行,明天早上我来还钥匙。”
“你一个人在这……”王婶欲言又止。
“没事,”我说,“我有经验。”
这倒不是假话。我有阴阳眼,从三岁开始见鬼,到现在十四年了。如果这不算经验,那世界上就没有“有经验”的人了。
王婶走了。
我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不全关,留一条缝,万一有什么事还能跑——然后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光柱在黑暗的店铺里扫了一圈,货架上的东西在手电光下投出长长的、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一群蹲在那里偷看我的小动物。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背靠着墙,面朝货架。
等着。
等灵出来。
这种事情急不得。灵不会在刚关灯的时候就出现——它们会等,等到你放松警惕,等到你觉得“今晚大概不会来了”,等到你的眼皮开始打架。
它们在等你最弱的时候。
所以我不能让自己变弱。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地上,只留一点光从缝隙里漏出来。黑暗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淹没在里面。
我开始数货架上的东西。
第一排:酱油、醋、料酒、蚝油。
第二排:盐、糖、鸡精、十三香。
第三排:方便面、挂面、粉丝、米粉。
……
数到第十五排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困了。
是因为我脖子上的阎王符,突然凉了一下。
不是烫。
是凉。
像有人在我的皮肤上放了一片冰。
我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我知道这不正常。
阎王符从我有记忆起就只有一种状态——发热。阴气越重越烫,像是一个温度计,告诉我“注意,有东西来了”。
但它从来没有凉过。
一次都没有。
哪怕是去年在那个破斗里,坛子里涌出黑气的时候,它也只是发烫,没有变凉。
现在它凉了。
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
这是最让我害怕的部分——我不知道。
我屏住呼吸,慢慢转头,朝符凉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是货架。
第三排和第四排之间的过道。
光线很暗,我看不太清。但我能看到——过道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