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斗里,也是你。”我说。
这一次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可能都注意不到。
“你想干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动了一下。
不是朝我走来——他没有动脚步。他只是抬了一下手,修长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子里露出来,指尖带着一种半透明的苍白,像冬天结在玻璃上的霜花。
他的手指指向我身后。
我转头。
货架在动。
不是晃。是在走路。
一瓶蚝油从第三排的最左边,自己移动到了最右边。一包方便面从第五排的中间,滑到了第七排的边上。一瓶酱油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原来位置的右边十公分处。
那些东西移动的时候没有声音。
没有“咕噜咕噜”的滚动声,没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它们就是安静地、平滑地、像在冰面上滑行一样,从一个位置移动到另一个位置。
速度快得不正常,但姿态慢得也不正常。
就像一段被同时按了快进和慢放的视频。
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桃木剑的剑柄,但我没有拔出来。
不是因为不想拔。
是因为我本能地觉得——不需要。
那些东西在货架上走了一会儿,然后停了下来。
一切恢复了安静。
蚝油在右边,方便面在边上,酱油往右偏了十公分。
王婶说的“走路”,我亲眼看见了。
但这不是灵。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地面。
还是那层黏糊糊的东西,像油脂。
但不是灵。
灵的移动会有痕迹,但不会让地面变得黏腻。灵的移动会有气味,但这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是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
我站起来,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他还在那里。
手电筒的光从缝隙里漏出去,照亮了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的指尖,正在缓缓收拢。
像握住了什么。
然后我看到——
货架之间的过道里,有一股黑气在涌动。
不是从他身上出来的。
是从地板下面。
细细的、黑灰色的气,像蛇一样从青砖的缝隙里钻出来,在空中扭动着,朝他的方向聚拢。那些黑气在接近他指尖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像是在犹豫。
然后他弹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