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天在健身房外面遇见沈诺,又在房间里意识到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沈诺几乎没有和我说过几句话。
我不怪他。
我知道,我们都在和彼此保持距离,等那些情绪慢慢淡下去。
可问题是,它们根本没有变淡。
至少在我这里完全没有。
我头疼,睡不着,脑子里的念头像绕成一团的线,怎么扯都扯不开。
我做什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整个人一直糟糕得要命。
我需要见我妈。
周五傍晚,我把车停在柏里区那栋红砖小楼前的车道上时,顾岚还没下班。
我用钥匙开门进屋,直接上了楼,去了自己小时候住的房间。
我搬出去后,这间房被重新布置过。
以前我喜欢的深蓝和黑色都换成了柔和的灰色,可我妈还是保留了一些我的东西。
书架上摆着我以前踢球拿的奖杯。
旧游戏光盘还堆在书架一角,游戏机放在书桌上的电视旁边。
公告板上还钉着一张旧票根,是我以前去看国家队比赛时留下的。票根上方贴着一张打印照片,是我和中学朋友们在最后一次考试结束后拍的。那时候我们都笑得很傻,以为离开学校就是天大的自由。
床头柜上还有一个相框。
照片里,我和我爸站在海滩上。
那是我五岁那年暑假拍的。
他举着我的胳膊,我笑得露出牙,面前是一座堆得很大的沙堡。
一股难过和怀念的情绪忽然涌上来。
我整个人像一下子没了力气,倒在床上。
该死。
直到回到这个长大的地方,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需要逃开一会儿。
我闭上眼。
记忆开始一段一段往上翻。
我爸。
我妈。
家人,朋友。
后来是来来去去的女生。
可沈诺又该放在哪里?
我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心里还有这样一部分?
会想靠近他。
会被他吸引。
会因为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像自己。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男。
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