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知微说。
他没说"好看"指的是丝线还是手腕。怀瑾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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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老婆婆转向明远。
明远放下手里的书签,他刚才一边排队一边看书,书签夹在《礼记》第四十七页。他看着老婆婆手里的丝线盒子,停了一息:"蛇。"
"你也是蛇?"老婆婆看了看明远,又看了看长风,"你们俩同年,一个属蛇一个属蛇,缘分!来,婆婆给你挑一根——"
明远从盒子里拿了一根白色的丝线。
老婆婆说白色是西方白虎,"白虎主杀伐,你们读书人戴白色的,清清白白的好"。明远听了没表情,但从口袋里掏了铜钱付了钱。
最后轮到知微。
老婆婆问他:"小伙子你呢?属什么?"
"羊,"知微说。声音比前三个都轻,好像说自己的属相是一件需要确认的事。
"羊好!三阳开泰,好兆头!"老婆婆笑得更高兴了,从盒子里挑了一根青色的丝线,"这根给你——"
"我……"知微犹豫了一下,没接。
"他有,"怀瑾突然说。
所有人看着他。
"什么?"长风问。
"他有一根,"怀瑾说,"上次我帮他从射圃捡回来的那根旧弓弦,上面缠了五色线的。他一直留着。"
知微看着怀瑾。
怀瑾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的意思很复杂,有一种"我看到了而且我记得"的温柔。
知微没说话,但嘴角,怀瑾看得很清楚,嘴角弯了一下。
怀瑾看着明远手里那根白色丝线,忽然笑了一下。
"陆明远,你方才拿白色的时候,老婆婆说白色是西方白虎,主杀伐,"怀瑾说,"你一个读书人,挑个主杀伐的颜色,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明远把白色丝线缠在手指上,动作很慢:"读书人就不能主杀伐了?"
"不是不能,"怀瑾说,"是你不像。"
"我哪里不像?"
"你像冬天。"
明远看了他一眼:"冬天怎么了?"
"冬天好啊,"怀瑾说,"冬天干净。就是冷了点。"
明远没接话。他把白色丝线从手指上取下来,小心地折好,放进袖子里。
怀瑾注意到他的动作,折得很整齐,像折一本书的页角。
"你留着干嘛?"怀瑾问。
"系在书上,"明远说,"白虎主杀伐,杀伐书中之惑。"
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明远,你这套说辞倒是现成的。"
明远没笑,但眼神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像水面上掠过的一阵风,还没等你看清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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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继续偏西。
四个人在曲江边又坐了一会儿。风比刚才大了一点,吹得人很舒服。柳条在头顶上晃来晃去,偶尔有几片叶子掉下来,落在肩上或者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