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炭盆里的火星劈啪响了一下。
怀瑾低下了头。
他想到了入监那天父亲说的"去吧",两个字,沉得不能再沉。想到了母亲那条擦手帕,磨毛了的边。
下课后长风一边收拾书一边问:"你刚才发呆那么久,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是什么都想了。"
怀瑾看了他一眼。"谁教你的?"
"我哥。他说人在边关站岗,望出去只有沙子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其实什么都想了。"
怀瑾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哥大概比你聪明。"
"那肯定的。"长风把毛笔塞进布袋,塞了两次没塞进去,跟笔袋较上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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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天蒙蒙亮。
四个人开始收拾包袱。长风动作最快,弓挂背上、羊肉干塞进包袱、换洗衣服几乎没带。走到门口被知微叫住:"鞋带。"
长风低头,右靴带拖在地上。知微蹲下去替他系好。
"谢谢。"
知微站起来,没说话。
明远这次还是不去,叔叔家在长安但他不去。怀瑾不再问为什么了。走之前照例往他桌上放了一包吃的,母亲托人送来的桂花糕和芝麻饼。
"昨天刚到的。"怀瑾说,"我娘算准冬至我会回家前再送一批,她说你一个人在国子监,冬至吃不到家里的东西。"
明远没说话,低头继续看书。但翻书的手慢了一拍。
"按时吃饭。"知微上马前说了四个字。
明远点了点头。
怀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明远一个人站在影壁前,旧棉袍领口立起来挡风。他夹了夹马腹,马蹄踩在新雪上嘎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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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门口挂了四盏红灯笼。穗子是母亲找人新编的,穗线密,间隔均匀,每个结都系得一样紧。
门开了。
一声"三哥!"从后院桂花树底下炸出来。然后是浅蓝色的小影子冲过回廊冲过庭院,在离门槛两步远的地方急刹车。
"三哥!"怀珩抬起两只胳膊。
怀瑾蹲下来。怀珩扑进他怀里,力度比上次大了一圈,真的长高了,也重了。但扑过来的姿势没变:两条胳膊一起抱腿,脑门顶在怀瑾膝盖上。
"长高了。"
"嗯!"怀珩抬起脸,下巴没那么圆了,牙掉了一颗,笑起来左边空出一个黑洞。
"换牙了?"
"上面一颗。姨娘说是换牙,不是偷吃糖太多。"
怀瑾笑出声。从袖子里掏出油纸包,三种糖混装。怀珩打开油纸包低头闻了一下,还是那个先用鼻子的动作。
然后抬头,郑重地问:"三哥有没有给大姐也留?"
"留着呢。"
"姨娘呢?"
"你管这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