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六零小说>长安少年行在哪个平台播出 > 长大了的标志(第2页)

长大了的标志(第2页)

"我哪变了?"

"你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屋顶上说我现在就想什么都不想,今年你已经在想了。你只是没说。"

怀瑾没否认。长风说得对,他在想。从腊月初八婉清出嫁那天起,他就在想一些以前不会想的事。只是他习惯把这些想的东西压在表情底下,让别人看到的是一个"还是老样子"的裴怀瑾。

---

知微是正月十七到的。

他到的时候甲字三号门开着,怀瑾和长风正围着炭炉烤手。知微推门进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是把一串五色线挂在了门楣上。

"正月挂五色线避邪。你们俩没挂?"知微一边解包袱一边说。

"忘了。"怀瑾说。

"你没忘,你是根本不记得。"知微把包袱放在床上,弯腰从里面掏出一叠纸,怀瑾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字帖。但不是买的字帖,是自己写的。每张纸上都是端端正正的小楷,笔画之间有一种很特别的节奏,不是郑博士那种板正的顿挫,是另一种更柔和但同样有力的东西。

"你写的?"怀瑾拿起来看。

"嗯。寒假没事干,练的。"

"这不叫练的,这叫写的。练的人是照着写,你是自己想出来的。"怀瑾翻了几页,越往后看越觉得不对。知微的字从前是"工整",现在是"有骨"。每一笔都有方向、有力度、有收放。"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自己的风格了?"

知微想了想:"大概是抄经抄多了。去年抄了那么多遍《孝经》,抄着抄着就发现自己写字不再是写对,是写对而且写得好看。"

长风凑过来看了一眼:"好看。比我写的好看一万倍。"

"你那个是鬼画符,不能拿来比较。"怀瑾说。

"诶你刚才还说我有变化的,"

"变化是你的态度,不是你的字。"

长风嘀咕了一句什么,怀瑾没听清,但大意应该是"你们都不理解我的艺术"。

知微把字帖收好,从包袱里又掏出一卷东西,展开来是一张弓弦图。不是画的弓,是画的弓弦的结构分解图,上面密密麻麻标了尺寸、拉力角度、适合手的握法。每一根线的粗细都标了,每一处弧度的长度都量了。

"你寒假还干这个了?"长风凑过去,眼睛亮了。

"嗯。在家找了几把旧弓拆了量了一遍,这个是正月里画完的。我想做一把更适合十四岁的人用的弓,拉力不用太大,但准头要好。拉距要短一点,适合练精准度。"

长风看着那张图,怀瑾注意到长风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长风看到弓,眼睛里是"我要拿它射个痛快"。现在长风看到弓,眼睛里是"我要拿它练出真本事"。

"你寒假过得比我们俩都充实。"怀瑾说。

"还好。"知微把弓弦图卷起来,放进床头的木格子里,放的时候很小心,怕压到角,"我只是发现,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做一些东西,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怀瑾想接一句什么,但没说出口。知微说"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这句话的语气很轻,但"一个人"三个字是重的。知微家里人多但关系微妙,他在大家庭里经常是一个人。

他选择用"做一些东西"来填那个空隙。

怀瑾觉得,这也是长大了的标志。

---

新学期第一课,博士换了人。

不是去年的阮博士了,换了一个年轻的。姓柳,三十出头,刚升的助教。柳博士长得斯文,但一开口就能把人噎死。他第一句话是:"今年的课程是《礼记》和《春秋左传》,大经。什么叫大经?就是你读不懂会想哭、读懂了也想哭的那种。"

长风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那我不读了呢,"

"不读了明年留级。"柳博士看着长风的方向,他没看到长风的脸,但他知道声音从哪来,"留级的意思是再读一年大经,你想哭两年还是哭一年,自己选。"

长风不说话了。

怀瑾在旁边憋笑,柳博士的毒舌比阮博士厉害多了。但怀瑾同时也注意到一件事:柳博士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扫,不是扫谁在说话,是扫谁在听、谁在走神、谁在背地里翻别的书。这个人很敏锐。

"《礼记》四十九篇,《春秋左传》六十卷。今年你们要把这两样东西吃透,不是背透,是吃透。"柳博士拿起一本《礼记》,翻到《大学》篇,然后放下,没念。他看着下面三十多个学生,"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这句话你们都能背。但你们谁想过,为什么要明明德,不是学明德?"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