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支持,因为裴家祖训在那。也许不反对,因为怀琰已经开了先例。也许他根本不在乎,裴玄之那种人,他在乎的是"你做的事有没有道理"。如果你的道理够好,他可以破例。
但怀瑾还没想好自己的道理是什么。
"哥在户部走不了",这个道理够不够好?
他还没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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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怀瑾开始"无意中"翻明远的科举资料。
说是"无意中",其实是"有意的,但假装无意"。明远在典籍厅做自编教材的时候,怀瑾就坐在旁边看自己的经义课本。但他的课本翻到某一页就停住了,眼角余光一直在看明远。明远在写《唐律疏议》的注解,怀瑾看到了其中一条,"官吏考课,四善二十七最"。四善是德的考核,二十七最是能的考核,明远在旁边注了一行:"进士科策论可引此为据,论选官应以善为先、以最为辅。"
怀瑾在那句话上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想考,是因为他也觉得这句话有道理。
然后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看了半个时辰明远的自编教材,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凑过去看。明远发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想考?"
"不是。"怀瑾立刻否认,否认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信不了。
明远没再追问,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我不说"的意味。明远太会看人了。看朝报的人,看邸报的人,看人也是一样。怀瑾在明远面前藏不住事。
"如果我想考呢?"怀瑾隔了一会儿又问。
"你先把如果去掉。"
"把如果去掉,"怀瑾深呼吸了一下,"我想考。"
明远没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他只是把一叠写好的笔记推到怀瑾面前,"这是明经科的帖经考点,你从今天开始背。先背《孝经》和《论语》,《孝经》最快半天能背完,《论语》难度中等大概五天,《周礼》《仪礼》《礼记》比较厚,每本至少七到十天。"
"你什么时候给我准备的?"怀瑾翻了一下那叠笔记,字极小,分类极细,每条贴了考点出现概率。明远做这个,大概要花一两个晚上。
"从那天你在教室内窗边偷看我经义课本开始,我就知道你迟早会问。"明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供什么馒头。
"所以你是早就等着我了。"
"对。因为你觉得帮别人想很简单,帮自己想很难。从来都是这样。"
怀瑾无言以对。明远又一次把他的行为分析得清清楚楚。他确实喜欢帮别人,习惯了。帮长风想出"射箭比喻背诵法",帮明远想科举策论方向,甚至帮知微想他的字如何形成自己的风格。但轮到自己的时候,他的大脑就自动切成"不需要帮"模式。不是真的不需要,是习惯了不去想自己。
"那你怎么知道我想考?"怀瑾问。
"因为你说如果我想考呢,真正的如果,你不会直接说出来,你会先想三天自己消化。你说的如果其实不是如果,是在等我帮你推进。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不好意思承认。怕别人觉得你太认真。"
怀瑾盯着他看了三息。
"你当着我面这么说我,合适吗?"
"很合适。"明远说,嘴角有一个很轻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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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上旬,怀瑾开始正式跟明远学经义。
不是"蹭资料看",是正正式式地学。每天卯时起来跟明远一起早读(以前卯时怀瑾还在床上翻来覆去),辰时上课的时候在课本旁边多放一份明远编的"帖经考点",申时写策论,明远每天写一篇,怀瑾隔天写一篇。
长风第一天看到怀瑾在早读的时候,从床上弹起来,脑袋撞到了上铺的床板。
"你在干嘛?"长风捂着脑袋。
"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