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站在利德房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被他藏起来的地图。红笔勾勒的路线像一道蜿蜒的血痕,从霍尔宅邸的后门延伸出去,穿过花园,消失在远处的夜色里。
我环顾四周,这个房间我进来过无数次,可此刻却觉得陌生。月光照不到的角落藏着阴影,书架上的书脊反射着微光,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利德不会无缘无故藏一张地图。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
除非他不能出来。
兰斯洛特的脸浮现在我脑海里。那双温和的蓝眼睛,那个总是恰到好处的笑容,那句“他在配合治疗”。
配合什么治疗?
爱格妮丝的日记在我眼前翻动。那些冰冷的文字,那些残酷的记录,那些落在每一页末尾的签名——兰斯洛特·英格拉姆。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现在利德在他手里。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从利德房间走出来,站在走廊中央。霍尔宅邸很大,大到可以藏起一个人而不被任何人发现。可利德会在哪儿?藏书室,阁楼,还是某个我从未去过的角落?
我闭上眼睛,回想那张地图。红笔勾勒的路线是从后门离开的。可利德没有离开,他还在这里,否则他不会留那张地图给我。他知道我会找到它,他知道我会明白他的意思。
地图上的路线并不是最近或最方便的,也就是说利德规避开来的地方,是他不希望我去的。
那他会在哪些地方?
“利德,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拒绝履行你让我离开的意志。”
我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楼梯上,决定沿着楼梯往上走。夜里的霍尔宅邸比白天更安静,我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
走廊两侧的画像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画中的人像是在月夜下活过来,看着我,目光追随着我的脚步。
我加快脚步。
三楼到了。阁楼的楼梯在走廊尽头,狭窄而陡峭。我踏上第一级台阶,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停住脚步,只感觉一阵凉意涌上心头。
好冷,怎么回事……
一回头,幽灵爱格妮丝正站在我后面,空洞无神的眼瞳似乎在看着我。
她什么时候上来的?这个时间点,她不应该在一次又一次弹奏钢琴吗?
爱格妮丝没有做什么的意思,下。想到她悲惨的过往,我对她的怜惜达到顶峰,一时也没那么害怕了,我甚至无聊的问:“爱格妮丝小姐,你知道利德在哪吗?”
我没想过她会回应我,所以当她抬起手直直的指着楼上方向时,我愣住了。真的给我指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谢谢?”
她没有反应,又归于静默,像月光下的石雕。
告别爱格妮丝,我继续往上走。二级,三级,四级。每走一级,吱呀声就响一次,像某种不详的预兆。
终于,我站在利德房间门口。门不出意外地关着。我抬起手,握住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月光从天窗倾泻下来,照亮一切。我走进去,环顾四周,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转过身,看向那面靠墙的书架。我走近几步,摸了摸书架上面的木板,意外的干净整洁。这就不对了,因为放在阁楼久久不动里的东西是会落灰的,而且这书架是利德的,他非常讨厌别人碰自己的东西,明确表示过,不希望任何人来这里打扫。
更别提碰他的书。
虽然利德自己都快忘了有这个书架的存在,我就没见过他抽过几回书。
所以这样没什么灰尘的书架,一定是有人最近才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