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舟谦淮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凉意顺着每一个字往外渗。
“任-秋-迟?认识一下?”
不是疑问的语气,更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走个过场。
任秋池把矿泉水瓶盖子拧紧,抬眼看他,语气和他如出一辙的淡。
“你就是那个新同学?”
舟谦淮没接话,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很浅,浅到分不清是礼貌还是挑衅。
“很高兴认识你”他并没有回答任秋池的问题,像是无意间提起一件小事,“填空题第三题的那五分,你不该丢。”
周围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这哪里是闲聊,这分明是来宣战的吧!
任秋池把瓶盖拧紧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认认真真地看了舟谦淮一眼,目光从他的眉眼扫到他的校服领口,最后回到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上。
然后她笑了,少女眼睛弯弯含着细碎的光,看着单纯无比。
不是客套的笑,也不是生气的笑,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像是终于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巧了,”她说,声音不急不慢,尾音微微上扬,“你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二步就用了超纲公式,虽然答案对了,但按照统考阅卷标准,严格来说那分也应该扣。”
舟谦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周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没绷住,“噗”地笑出了声。
许桃溪在旁边捂住嘴巴,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家的公主是考疯了吗!?
舟谦淮看了任秋池几秒,忽然偏过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声笑很短,短到像是错觉。
“那算我勇敢。”他懒懒地开口。
说完转身就走,身影懒散,步子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但他走出去五步之后,忽然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声线清冽,像夏天里碎了一地的冰。
“手生了,希望你不是。”语气中的挑衅藏不住,听得周围人连连看向任秋池。
任秋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阳光正好把他最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许桃溪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秋池……你没事吧?”
任秋池收回目光,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底映着六月明晃晃的日光,亮得惊人。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