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秋池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许桃溪在旁边捂住了嘴。
李峻洄抱着爆米花桶,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无声地念着: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舟谦淮往前走了半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到了半米。任秋池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清淡的,一种冷冽的檀香味。
“你是不是,”他说,微微低下头——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个角度下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打算一直不回我?”
任秋池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她想说“我跟你又不熟”,想说“你发那些无聊消息我凭什么要回”,想说“你谁啊你”。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的眼神太奇怪了——不是生气,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耐心。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不会回,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面问。
“我——”任秋池刚开口,舟谦淮嘴角那根一直绷着的线终于松了。
他笑了。
不是之前在走廊上那种“有点意思”的淡笑,也不是在马路边看到她时那种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是真的笑了——幅度不大,嘴角只弯了一点,但那个弧度很确定,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答案。
“走吧,”他对李峻洄说,侧身从任秋池身边走过去,几乎擦着她的手臂,“电影快开场了。”
走出去两步之后,他停下来,偏过头。
“啊湫。”
他叫她微信名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的正确读法,又像只是觉得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很好听。
任秋池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空爆米花桶。
“明天开学,”他说,声音从走廊那端传过来,被暖黄色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裹着,“你欠我十七条消息。我会记得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白色的T恤消失在拐角,李峻洄抱着爆米花桶小跑着追上去,嘴里喊着“淮哥你等等我——”。
走廊里只剩下任秋池和许桃溪。
许桃溪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用一种几乎是敬畏的语气说:“任秋池,我觉得他要搞你。”
任秋池没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但他刚才看手机的时候,她瞄到了他的屏幕。聊天背景是一张照片,拍的是窗外的天空,傍晚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
她认出来了。那是她家楼栋的方向。因为那棵树,她在自己家窗外也见过。
还有一件事。他给她备注的是“啊湫”,但她的微信名本来就叫“啊湫”。他不备注也是这个名字。可他偏偏备注了,还加了一个柴犬emoji。
任秋池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出口走。步伐很快,快到许桃溪小跑着才跟上来。
“你走那么快干嘛?”
“回家。”
“你脸怎么红了?电影院冷气不够?”
“热的。”
“你刚才吃的是原味爆米花又不是辣的——”
“许桃溪。”
“嗯?”
“闭嘴。”
许桃溪终于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