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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就这样在一种奇怪的拉扯中流走了。
任秋池每天的生活很规律:做题、吃饭、睡觉、收到舟谦淮的废话消息、不回、做题。偶尔和许桃溪出去逛一圈,大部分时间窝在家里吹空调。
她承认自己偶尔会想——他今天发了吗?然后打开手机,果然有一条。
但她不会回。
不是高冷。是不知道怎么回。她是一个习惯把话说清楚的人,但她说不清楚这个人在干什么,也说不清楚自己想不想让他继续。
所以干脆就不说了。
开学前一天,许桃溪约她看电影。
“最后一天了!明天就开学了!出来玩!”许桃溪在电话里喊,声音大到任秋池把手机拿远了三公分。
“看什么?”
“《坠落的审判》,那个高分片,我一直想看!”
任秋池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就答应了。
电影院的冷气开得很足,任秋池穿了件薄外套,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站在大厅里等许桃溪买奶茶。大厅的灯光偏暗,墙上是各种新片的巨幅海报,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黄油的甜腻味。
任秋池随手把头发拢到一侧,低头看手机。黑长直发从肩膀倾泻下来,像一匹被抖开的缎子,发尾自然微卷,落在胸口的位置。低头的时候后颈露出来一截,颈线修长,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脊椎骨的痕迹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耳侧碎发垂下来散在脸旁。
没有新消息。
舟谦淮今天没发。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锁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秋池!”许桃溪捧着两杯奶茶跑过来,吸管已经插好了,递给她一杯,“走吧走吧,快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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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很好看。任秋池看得很认真,从头到尾没有看手机。散场的时候许桃溪眼眶红红的,吸着鼻子说“太好哭了”,任秋池没什么表情,但爆米花桶空了——她一整桶都吃完了,因为她紧张的时候就会一直吃。
散场后她们随着人流往外走,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任秋池没看路,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她抬头。
然后愣住了。
舟谦淮站在她面前。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薄衬衫,头发比暑假前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骨。他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可乐,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手里的空爆米花桶,再扫回她脸上。
旁边站着李峻洄,手里抱着两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
四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照得很清楚。
许桃溪最先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只有任秋池能听到的声音说:“卧槽卧槽卧槽——”
任秋池没说话。
舟谦淮也没说话。但他看她的眼神不太对。不是学校里那种冷淡的打量,也不是全家那次意外相遇的平静。他嘴角微微抿着,嘴唇的线条绷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在忍笑。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他和她的聊天界面。
备注名写着:啊湫。后面跟着一个打喷嚏的柴犬emoji。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三天前:今天最高温三十九度。
她没有回。
舟谦淮看了她两秒,开口了。声音不大,在电影散场的嘈杂人声里,刚好够她一个人听到。
“任秋池。”
她听出他语气里有一种从没出现过的调子。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她后背的汗毛竖了一下。
“我发了十七条消息,”他说,语速不快,一字一句的,“你回了我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