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那咱们都物化生。提交了?”李峻洄举起手机晃了晃。
舟谦淮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都点了提交。
屏幕显示“提交成功”的那一刻,舟谦淮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手心里。手指在手机背面停留了半秒,像是不确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李峻洄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检查了一遍提交信息,确认无误后满意地锁了屏。
“走吧淮哥,饿死了,吃点什么去?”
舟谦淮没动。
他站在电影院门口的柱子旁边,广场上的灯很亮,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短又淡,像一个站不稳的轮廓。
他想起全家那个晚上。她说“全校人都说你选理科”,他说“文科”。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没有犹豫。不是因为他在骗她,是因为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选文科。他把理科所有的好处理性地分析了一遍又一遍,得出“物化生最适合”的结论——但全家那个晚上,那些分析、那些数据、那些表格,全都不见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薄薄的,像一层雾气:文科。
她说她要选文科。
然后他就说了。
舟谦淮把最后一口果汁喝完,捏扁了瓶子,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丢了进去。塑料瓶撞在桶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反弹了一下才掉进去。
“淮哥?”李峻洄在后面喊他。
“来了。”
他转过身,朝李峻洄走过去。步子不紧不慢,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冷淡的,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像他刚才没有想起那个晚上。
好像他没有在提交分科表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过什么。
好像他不在乎。
李峻洄走在他旁边,嘴里在计划着待会儿吃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舟谦淮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
他想起她最后那条消息——她说“我选政史地”,问他“你呢”。
他没有回。
不是忘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告诉她“我也选文科”?可是他没有。告诉她“我选理科”?那他全家那天说的话算什么?
所以他什么都没回。
李峻洄忽然停下来,指着一家店说:“就这家吧,看着不错。”
舟谦淮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店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扑面而来,把他额头上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他找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过菜单,翻开。
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他选了理科——她迟早会知道的,开学就会知道——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他骗了她吗?
他确实骗了她。不是故意的,但结果一样。
菜单被他翻过了一页。李峻洄在对面点菜,嘴里报出一串菜名,服务员在旁边飞快地记。舟谦淮听着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传不到耳朵里。
他想起她问他的那句话——“你故意的吧?”在全家的白色灯光下,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当时说没有。
现在想想,他说没有的时候,可能已经在骗她了。
不是故意的。
但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