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做了一个让林依雪血液几乎冻结的动作——他冲向平台边缘,不是石径,而是悬崖!
“张星悦!”林依雪尖叫。
但张星悦没有跳崖。他在平台边缘猛地刹住,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青铜圆盘向远离平台的、黑暗的悬崖深处扔去!
圆盘在空中旋转,那些暗红色的脉络纹路在夜色中划出诡异的轨迹,像一颗坠落的青色流星。
所有的藤蔓,在同一瞬间,全部转向,追着圆盘坠落的方向,疯狂地扑下悬崖!它们互相纠缠、推挤,形成一股暗红色的洪流,倾泻而下,冲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平台上瞬间空了大半。只有少数几根距离较远的藤蔓还在,似乎有些“茫然”地在原地摆动。
张星悦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端起步枪,几个精准的点射,将残余的藤蔓全部打断,然后冲向惊魂未定的林依雪,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走!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
“可是圆盘——”
“它会回来的!”张星悦拽着她冲向石径——此刻石径上只剩下一些断裂的藤蔓残骸,不再堵塞,“那些东西会把它带回来,但需要时间!快!”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下石径,回到原先的岩壁营地。张星悦甚至来不及收拾帐篷,只抓起林依雪的背包塞给她,然后拖着她冲向山脊另一侧的下坡路。
“往哪儿走?”林依雪气喘吁吁地问。下方是更茂密、更黑暗的丛林,而且那些藤蔓就是从那里来的。
“往溪流方向!”张星悦边跑边说,同时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普通的植物藤蔓,不是那种诡异的东西,“水!它们怕水!刚才我就注意到,所有藤蔓都绕开了岩壁下方的溪流!”
确实,在他们狂奔的过程中,能听到左侧传来隐约的水声。张星悦调整方向,朝着水声最响的方向冲去。身后的山坡上,已经开始重新响起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那些藤蔓,在悬崖下没有找到圆盘(或者找到了但意识到被骗了),正在返回。
快!再快一点!
林依雪的肺部像要炸开,双腿沉重得不听使唤,但求生的本能驱使她迈出每一步。她能感觉到胸口的灼热感在减弱——圆盘被扔出去了,那种诡异的联系正在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身后越来越近的、如同潮水般的“沙沙”声。
最后五十米!
前方已经能看到溪流反射的微光,那是月光在流动水面上的破碎倒影。
二十米!
藤蔓的嘶鸣声几乎就在脑后。
十米!
林依雪脚下一绊,向前扑倒。就在她要摔进溪流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从后面抓住她的背包,猛地一拽,将她拉了起来,然后两人一起冲进了及膝深的冰冷溪水中!
“扑通!”
水花四溅。
几乎在他们入水的同一瞬间,数十条暗红色的藤蔓追到岸边,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它们在距离水面仅半米的地方骤然停住,尖端疯狂摆动,却不敢再前进分毫。仿佛溪流是一道无形的屏障,让这些嗜血的诡异植物望而却步。
张星悦拉着林依雪,跌跌撞撞地淌到溪流中央。水很冷,刺骨的冷,但此刻这种感觉让人安心。他回头看向岸边——那些藤蔓在岸边堆积、蠕动,猩红的光芒不甘心地闪烁着,但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呼……呼……”林依雪瘫坐在溪水中,冰冷的溪水浸透了衣服,她却觉得无比畅快。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张星悦也喘着粗气,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依然端着步枪,枪口指向岸边那些虎视眈眈的藤蔓。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血迹已经干涸,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暗色的痕。
“它……它们不敢下水?”林依雪的声音在颤抖。
“至少暂时不敢。”张星悦盯着那些藤蔓,缓缓后退,拉着林依雪向溪流对岸移动,“但我不确定能持续多久。我们得顺着溪流往下游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冰冷的溪水中艰难前行。溪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水底石头湿滑,水流湍急,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黑暗的丛林中,岸边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始终跟随着,像一群饥饿的眼睛,在夜幕中闪烁。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林依雪忽然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张星悦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休息……我不行了……”她虚弱地说,嘴唇发紫,既是冷的,也是累的。
张星悦环顾四周。他们此刻身处一段相对平缓的河滩,岸边长着茂密的芦苇丛,对岸是陡峭的山壁。这里距离刚才遇袭的地方应该已经足够远,而且溪面宽阔,那些藤蔓就算追来,也需要时间渡河。
“上去,找个隐蔽的地方。”他低声说,架着林依雪走上岸,钻进茂密的芦苇丛。
两人瘫倒在芦苇丛深处的干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张星悦强撑着检查了装备——步枪还剩两个半弹匣,手枪满弹,手雷还剩一枚,其他物资基本完好。最重要的是,卫星电话还在防水袋里,虽然在这深山中大概率没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