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盘……”林依雪忽然想起,挣扎着坐起来,“圆盘丢了,我们……”
“没丢。”张星悦从战术背心的一个侧袋里,掏出了那个青铜圆盘。
林依雪愣住了。
月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洒下,落在圆盘表面。它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泛着幽暗的青铜光泽,纹路清晰,触手冰凉——不再滚烫,也不再振动,安静得像一件普通的古物。
“你……你不是把它扔下悬崖了吗?”她结结巴巴地问。
“扔了,但不是那个。”张星悦咧嘴笑了笑,尽管这笑容因为脸上的伤口而显得有些扭曲,“我从那具尸体的背包里找到一块压缩饼干的包装锡纸,路上捏成了差不多的形状,在扔出去之前掉了包。真圆盘一直在我这儿。”
林依雪瞪大眼睛,好半天才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一种混合着后怕、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你……你刚才怎么不说?我以为我们真的丢了它!”
“不能说。”张星悦把圆盘递还给她,表情严肃起来,“那些东西……那些藤蔓,它们能感知圆盘的存在。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它们似乎不是通过常规的五感来感知的。我怀疑它们能捕捉到某种能量波动,或者……生物场。我让你以为圆盘丢了,你也确实这么以为了,对吗?”
林依雪点点头。
“你的‘相信’可能影响了你的生物场,让圆盘的波动暂时减弱,所以那些藤蔓才会被假目标引开。”张星悦揉了揉太阳穴,“这只是猜测。但无论如何,我们知道了两件事:第一,这些藤蔓和圆盘之间有某种联系;第二,它们怕水,或者怕流动的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它们应该是被某种东西‘激活’或者‘吸引’过来的。在我们抵达之前,它们可能处于休眠状态,就像那具尸体上的根茎一样,是枯萎的。是我们,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圆盘,唤醒了它们。”
林依雪握紧手中的圆盘,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去龙脊谷吗?”
“去。”张星悦的回答毫不犹豫,“但路线要调整。既然这些藤蔓是从低处往高处蔓延,那我们就顺着溪流走,虽然绕远,但更安全。而且……”他看向下游的方向,“这条溪流最终会汇入更大的河,而李教授给的坐标,就在那条河的上游支流附近。我们可以走水路,至少一部分。”
“可我们没有船。”
“可以扎筏子,或者找浅滩涉水。”张星悦躺下来,望着从芦苇缝隙中露出的星空,“但那是明天的事。现在,抓紧时间休息。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天一亮就出发。”
林依雪点点头,缩进还有些潮湿的睡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闭上眼睛,那些暗红色的藤蔓、闪烁的猩红光芒、还有尸体胸口蔓延的黑色纹路,就在黑暗中反复浮现。
“张星悦。”她忽然轻声说。
“嗯?”
“谢谢你。”她顿了顿,“为了救我,也为了保住圆盘。”
黑暗中,张星悦似乎笑了笑:“客气什么,你付了钱的。而且……”
“而且?”
“而且,谜题才刚展开。”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很轻,但很清晰,“李教授说的‘不可思议的东西’,那些藤蔓可能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秘密,恐怕还在龙脊谷里等着我们。”
林依雪没有回答。她握紧胸口的圆盘,感受着那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寒意,闭上了眼睛。
芦苇丛外,溪水潺潺。
对岸的丛林深处,那些暗红色的光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但更远的、月光照不到的密林阴影中,有另一双眼睛,正透过夜视望远镜,静静地看着他们所在的这片芦苇丛。
望远镜后,是一个穿着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目标确认。持有‘钥匙’,已激活‘血丝藤’。正向二号区域移动。请求进一步指示。”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一个经过处理的、男女莫辨的电子音从耳麦中传来:
“继续监视。在抵达‘门’之前,不要惊动。月影使已就位,一切按计划进行。”
“明白。”
男人收起望远镜,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溪水依旧在流,带着远处山中不为人知的秘密,奔向更深的夜色。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