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灰衣来客（第4页）

他走到溪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这些年，月蚀会满世界搜寻古代细菌和基因样本，用人做实验，想复现甚至超越古代方士的成果。水傀只是失败品之一，更糟的东西，恐怕已经在龙脊谷里了。而月主，他想用古滇国遗迹里的东西，完成最后的蜕变。”

“你去过龙脊谷？”张星悦问。

“没有。但月蚀会三个月前就开始在那里活动，我追踪他们的小队过来，清理了外围，但核心区域进不去。”曾安逸看向林依雪，“需要司南枢，也需要能解开密码的人。而且需要特定时间，月圆之夜，门才会显现。算算时间，就是明晚。”

林依雪握紧了胸口的圆盘。冰凉的感觉似乎更重了，但此刻，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所以你是来阻止月蚀会的。”张星悦重复道，但这次是陈述。

“是。”曾安逸回答得干脆，“但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没有你们，我进不去核心区域，阻止不了月主。”

“我们？”张星悦挑眉。

“你们也要去龙脊谷，不是吗？”曾安逸回头看他，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去找李教授，弄清楚古滇国的秘密，阻止月蚀会。我们的目标一致。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你们需要我。没有我的紫瞳，你们血丝藤都差点过不了，更别说月蚀会那些改造过的‘月影使’。我也需要你们，特别是司南枢和能解开它的人。合作，是唯一的选择。”

“紫瞳？”林依雪捕捉到了这个词。

曾安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林依雪倒抽一口冷气。

曾安逸的瞳孔，变成了紫色。

不是戴了美瞳的那种虚假颜色，而是从瞳孔深处透出的、清澈而深邃的紫，像最上等的紫水晶，在晨光中泛着微光。那紫色并不刺眼，反而有种奇异的吸引力，仿佛能看透一切。

“紫瞳是会任之家血脉的显性特征，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开启。”曾安逸的紫色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动态视力强化，能捕捉高速移动的轨迹，一定程度上预判对手动作。在古代，我们是顶尖的刺客和守卫者。但现在……”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已经恢复了普通的深褐色，“能开启的人越来越少了。”

晨光越来越亮，溪面上的雾气开始消散。对岸的丛林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安静得有些诡异。

张星悦沉默了几秒，检查了步枪弹匣——还剩一个半。他看向林依雪。林依雪咬着嘴唇，脑海中闪过李教授信中的字迹，还有那些在梦中浮现的模糊符号。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张星悦将酒壶扔回给曾安逸，“合作。但规矩先说清楚：路上听我指挥，遇到危险优先确保林小姐的安全，有情报共享，不许隐瞒。”

曾安逸接住酒壶，拧紧，塞回怀里：“可以。但战斗时，听我的。对付那些东西，我比你有经验。”

“成交。”

三人简单收拾了装备。张星悦检查了步枪弹匣——还剩一个半，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不少子弹。他从水傀尸体旁捡回打空的弹壳，这是他的习惯，不留痕迹。曾安逸则在三具尸体旁检查了片刻，用匕首在其中一具的脖颈后划开一个小口，里面露出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的、暗红色的菌丝状组织。

“古菌共生体。”他简短地解释，“月蚀会的技术特征。尸体必须烧掉，否则菌丝会扩散，污染这片水域。”

他们用枯枝和固体燃料简单焚烧了尸体。火焰升腾时，发出噼啪的爆响和一种奇怪的、糊臭的气味。林依雪背过身去，不忍看。

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燃烧的火焰。这些东西曾经也是人，被改造成这样，死在深山溪边，无人知晓。她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溪水，而是来自心底。

“走吧。”曾安逸已经率先向上游走去，灰色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还有一天半的路，要翻过两座山。月圆之前，我们必须赶到龙脊谷。”

张星悦拍了拍林依雪的肩膀：“还能走吗？”

林依雪深吸一口气，点头。她小心地将青铜圆盘收进内袋贴身放好，感受着那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寒意，然后背起背包，跟上曾安逸的步伐。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溪面上，波光粼粼。

但前方的路，依然隐在深山的阴影中。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