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砍,是“点”。铁条末端击中颈椎的某个位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怪人浑身一僵,像断了线的木偶,瘫软下去。
张星悦上前补了一枪,爆头。然后他迅速转身,步枪枪口抬起,但没有完全对准灰衣男人,而是保持在一个既警惕又能随时开火的角度。
“你是谁?”他问,声音平稳,但眼神锐利。
灰衣男人没回答,而是先检查了一下铁条鞘口的血迹,用溪水冲净。然后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但淡漠的脸。
看起来二十四五岁,五官清秀,但眼神很冷,像结冰的湖面。身高比张星悦略矮,大约一米六八,身材偏瘦,但刚才展现出的爆发力和速度,证明那瘦削的身体里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曾安逸。”他说,然后看向林依雪,更准确地说,是看向她手中还紧握着的、枪口冒烟的手枪,“枪法很烂,但没丢枪逃跑,还行。”
林依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举着枪,连忙放下,但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一时松不开扳机。她看着地上三具怪人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这些……这些是……”她声音发颤。
“‘水傀’。”曾安逸重复了一遍,走到最近的那具尸体旁,用脚踢了踢,“用刚死不久的尸体,注入‘古菌’和基因编辑病毒,在活水中浸泡催化而成。没有智力,只有猎食本能,会攻击一切有体温的生物。应该是‘月蚀会’留在这里的守卫。”
“‘月蚀会’?”张星悦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知道他们?”
曾安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疲惫。
“知道。”他简短地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拧开喝了一口,又扔给张星悦,“喝点,压压惊。放心,没毒。”
张星悦接住酒壶,没喝,只是拿在手里。“你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那些东西来的?”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都是。”曾安逸在溪边蹲下,洗了洗手上的血迹——他的手上沾了些暗红色的粘液,但不多,显然刚才的战斗对他而言游刃有余,“我追踪月蚀会的一个小队到这里,他们昨天凌晨在这个溪谷做了投放实验,把这些‘水傀’放进水里。我清理了他们,但漏了三只,让它们顺着溪流下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依雪:“你们身上有‘钥匙’的波动,所以它们会主动攻击你们。”
“钥匙?”林依雪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青铜圆盘。”曾安逸说得直截了当,“月蚀会叫它‘钥匙’,我们叫它‘司南枢’。李教授让你保护的东西,对吧?”
林依雪和张星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不仅知道月蚀会,知道水傀,还知道李教授和圆盘?
“你到底是谁?”张星悦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悄悄搭上了步枪的扳机护圈。
曾安逸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不在意。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直视张星悦:“曾安逸。汉代‘会任之家’的传人,如果你们听说过的话。”
“会任之家?”林依雪皱眉,这个词让她隐约想起什么,但一时抓不住。
“一个古老的……组织。”曾安逸斟酌了一下用词,“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的刺客团体,汉初正式形成,专司刺杀、情报、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后来逐渐转型,成了专门处理‘异常事物’的家族。我们这一支,到我这里是第七十三代。”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介绍自家祖传的手艺,但内容却匪夷所思。
“处理异常事物?”张星悦抓住了重点,“比如这些水傀?还有昨晚那些藤蔓?”
“血丝藤。”曾安逸纠正道,“古代滇国用巫术培育的守护植物,以血肉为食,能感知生命能量。水傀是月蚀会用现代生物技术搞出来的怪物。都算‘异常’。”他看向林依雪,“你怀里的司南枢,是古滇国用来控制某些东西的‘钥匙’,但它的开启方式很特殊——圆盘上的十二个滑块,需要按照特定顺序排列,对应某种失传的星象密码。月蚀会知道这一点,但他们解不开,因为没有密码本。”
“密码本?”林依雪心跳加速。
“古滇国的星图,或者祭司的传承。总之,月蚀会解不开,所以他们一直在找能解开的人。”曾安逸的目光锐利起来,“李教授在信里提到你,不是偶然。你是考古学者,精通古文字和符号学,而且……”他顿了顿,“你身上有某种特质,让司南枢对你有反应。可能只有你能解开那些符号的秘密,打开那扇‘门’。”
林依雪握紧了胸口的圆盘。冰凉的金属此刻似乎有了温度。
“月蚀会的首领是谁?”张星悦问。
“我们都叫他‘月主’。”曾安逸的声音冷了下来,“曾经是会任之家的长老之一,按辈分我该叫他师叔。十八年前,他在秦岭古墓里找到一份秦代方士的遗书,上面记载了用古代细菌和巫术改造人体、获得超凡力量的方法。他认为那是重振家族的捷径,但被其他长老否决。于是他叛出家族,带走了部分典籍和资源,创立了月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