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此时,一声震撼整个龙脊谷的咆哮,从峡谷深处传来!
那咆哮非虎非熊,低沉、威严,带着古老而暴戾的气息,震得人耳膜生疼,碎石簌簌落下。紧接着,一道高大的人形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峡谷上方的岩壁上飞扑而下,重重落在平台边缘,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个“人”,但已经很难称之为完整的人类。
他身高超过两米,体型魁梧得异常,全身覆盖着一层暗青色的、厚重而坚硬的角质鳞片,在幽蓝光芒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鳞片并非均匀覆盖,而是在关节、胸腹等要害处格外密集厚重,边缘锋利。他的双手十指延伸出乌黑锋利的钩状指甲,长度超过十厘米,此刻深深抠进石板地面。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颅——虽然还保留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面部肌肉扭曲,皮肤下可见暗红色的搏动脉络,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燃烧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死死锁定着林依雪手中的圆盘。
他的颈部、肩背和手臂上,生长着不规则的、参差嶙峋的骨刺,而在鳞片的缝隙间,隐约可见一些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诡异脉络,与之前见过的水傀、血丝藤有相似之处,但更粗壮,更令人不安。一股混合了血腥、野兽和金属锈蚀的浓烈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青龙使!”沈沐橙的声音带着恐惧,证实了来者的身份。眼前的怪物,与她记忆中那个坐在特制椅子里、覆盖角质鳞片的人形,在外观上仍有相似,但那种疯狂、暴戾、非人的气息,已经浓烈了十倍不止!这显然是更深度改造,或者说……失控变异的结果。
青龙使暗金色的竖瞳锁定了手持圆盘的林依雪,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威胁的低吼,粘稠的唾液从嘴角滴落,腐蚀得石板滋滋作响。他微微屈膝,浑身肌肉贲张,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显然下一刻就要扑杀过来!
“进不去!他堵死了路!”张星悦举起步枪,但面对这种全身覆盖坚硬鳞片的目标,小口径步枪弹恐怕难以造成致命伤。他迅速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又看了一眼狰狞的青龙使,大脑飞速计算。
曾安逸一步踏前,挡在所有人前面,紫金剑横在身前,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鸣。他的紫瞳死死盯着青龙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他的弱点是鳞片连接处、关节和眼睛。”曾安逸快速说道,声音冷静得可怕,“张星悦,手雷,延时两秒,扔他脚下,不要瞄准身体。沈沐橙,你的爆炸飞针,等手雷爆炸后射他眼睛。林依雪,我喊跑,你就往门里冲,不要回头!”
没有时间犹豫。张星悦瞬间拔出一枚手雷,拉掉保险销,心中默数两秒,然后用尽全力掷向青龙使身前的地面,而非青龙使本身!
青龙使的竖瞳猛地锁定飞来的小黑点,但他似乎对热武器仍有本能的忌惮,庞大的身躯向侧方闪避。
“轰!”
手雷在青龙使脚边爆炸!破片和冲击波虽然被厚实的鳞片抵挡大半,但爆炸的火光和巨响显然干扰了他的感知,他发出一声愤怒的痛吼,身体微微一晃。
就是现在!
沈沐橙手腕连抖,三根爆炸飞针呈品字形射向青龙使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青龙使猛地闭眼,并抬手格挡!飞针撞在他手臂厚重的鳞片上,纷纷爆炸,只留下几点焦痕,未能造成实质伤害,但成功干扰了他的视线。
“跑!”曾安逸暴喝!
林依雪抱着圆盘,用尽全身力气冲向敞开的青铜门!张星悦紧随其后,因为前面只有一枚手雷用了,此刻他已经没有手雷可用。
然而,青龙使的凶性已被彻底激发。他无视了飞针和手雷的骚扰,暗金竖瞳再次睁开,死死锁定即将冲入大门的林依雪,粗壮的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人形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扑而来!乌黑的利爪张开,腥风扑面,眼看就要将林依雪连同她怀中的圆盘撕碎!
曾安逸的紫瞳中,光芒暴涨!他不再保留,身体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斜刺里冲出,不是躲避,而是迎着青龙使扑来的方向,一剑刺出!
这一剑,毫无花巧,只有快!准!狠!紫金剑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青龙使大张的手臂与肩甲鳞片的连接缝隙——那里防御相对薄弱!
青龙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挥臂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彻峡谷!紫金剑的剑尖,与青龙使覆盖鳞片的手臂狠狠撞在一起!曾安逸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但他死死抵住,双脚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竟然硬生生挡住了青龙使这凶猛的一扑!
青龙使暴怒,手臂猛地一甩!巨大的力量传来,曾安逸连人带剑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咳出一口鲜血。
但这一挡,为林依雪和张星悦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两人已经冲到了青铜门门口!
青龙使的注意力瞬间从曾安逸身上移开,再次转向即将逃入大门的猎物。他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转身就要再次扑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青铜门后那深沉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排幽绿色的光芒,像无数双突然睁开的眼睛。紧接着,伴随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声,八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内的阴影中迈步而出!
它们并非活物,而是八尊青铜铸造的武士俑!
这些铜俑高约两米五,造型古朴而狰狞,身披样式奇特的铠甲,手持青铜长戈或巨剑。它们的身体表面布满了铜绿,但关节处似乎经过特殊设计,活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齐齐“看”向了平台上的所有人——青龙使、曾安逸,以及正在冲向大门的林依雪和张星悦。
这些守卫的目标,是任何打扰此地的闯入者!
但青龙使距离大门最近,而且正在发起最具威胁的攻击动作。因此,八尊铜俑几乎本能地做出了优先级判断。它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分为两列,四尊径直冲向离门最近、攻击性最强的青龙使,四尊则挡在了青铜门前,将门扉和林依雪他们护在身后。它们手中锈迹斑斑的青铜武器,齐齐指向了最具威胁的青龙使。
青龙使的扑击戛然而止。他似乎对这几尊铜俑极为忌惮,暗金色的竖瞳缩成了细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缓缓向后退了半步。
八尊铜俑却毫不犹豫。冲向青龙使的四尊已经发起攻击!沉重的青铜长戈和巨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斩落,目标直指青龙使的要害!虽然动作略显机械,但力量惊人,每一击都让石板崩裂!
青龙使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挥动利爪与铜俑战在一起。他强横的力量和坚硬的鳞片让他能抵挡铜俑的攻击,但短时间内也无法突破四尊铜俑的围攻。
而挡在门前的四尊铜俑,此刻也缓缓转过身,幽绿的目光“注视”着门内的四人。它们的程序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判断延迟——这些人也是闯入者,但他们手持钥匙,且正在门内。几秒的僵滞后,四尊铜俑齐齐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通往阶梯深处的道路,但幽绿的目光依然锁定着他们,显然是最后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