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银发。逆时针漩涡瞳。令狐族族长。”
枕霜的手指收紧了。
凌乘歌看着她。“那个转化者不是令狐霜,”她慢慢说,“是令狐霜之前的某个人。那支血脉的第一个。”
“第一代观察者没有写那位转化者的名字。”祖母说,“但写了另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我的血脉将代代传承,直至秩序与真实的裂隙重合。那时,最后一位族长将站在两界之间,替我合上我亲手打开的门。’”
泉水安静地流着。凌乘歌看着枕霜,枕霜看着泉水,谁都没说话。
“她打开的门。”枕霜终于开口了,“第一代转化者打开了未定义之地的门。令狐霜是进去找她的。然后令狐霜也被同化了。现在门在扩大,裂隙在扩张,因为门没人守着。”
“或者,”凌乘歌说,“门在等守门的人。”
枕霜转过头看她。“你觉得那个人是我。”
“你觉得呢?”
令狐枕霜没有回答。
祖母站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今晚早点睡。明天你们两个去草木之森。”
凌乘歌和枕霜同时看向她。
“草木之森?”凌乘歌皱眉,“去那里干什么?”
“草木之森下面有一条通往代码世界的裂隙。”祖母说,“不是那道被污染的红光裂隙,是倪克斯族自己挖的。那条裂隙通往代码世界的缓存回廊,从缓存回廊可以进入乱码深渊,从乱码深渊可以靠近未定义之地的边界。”
凌乘歌从来没听过这件事,她盯着祖母看了两秒。“您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没必要。”祖母说,“之前你们只是在找答案。现在答案找到了——转化者的血脉在等枕霜。那你们就不应该再等了。”
枕霜看着祖母。“您不反对?”
“反对什么?”
“令狐霜是令狐族的人。倪克斯族没有理由帮令狐族收拾烂摊子。”
祖母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慈祥的笑,是更深的那种,带着凌乘歌看不太懂的东西。“希尔加德叫你来的。她信你。我信她。”
枕霜沉默了几秒,“谢谢。”
祖母这次没有纠正她的发音,端着茶杯慢慢走远了。纯白色的狐尾在灵气雾霭中拖出一道弧线。
凌乘歌和枕霜还站在泉边。湿透的衣服在灵气中慢慢变干,枕霜的银白色长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凌乘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枕霜跟上来。
“你怕不怕?”凌乘歌没回头。
“怕什么?”
“草木之森。没人进去过。进去的没出来过。”
“你在怕?”
“我在问你。”
枕霜沉默了两步。“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