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这是要排查全市的可疑人员?”
“先缩小范围。”许凌说,“三起案件的作案手法一致,凶手对人体解剖结构非常熟悉,有稳定的玫瑰获取渠道,对城市地形了如指掌。他不是随机作案,他在按照一个固定的计划行事。这样的人,在日常生活中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行,我让人去筛。不过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不急。”许凌说,“他还会再动手的。”
他挂断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路灯陆续亮起,在地面上投下一团团橘黄色的光圈。他看着那些光圈,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三个案发地点。如果把这三个点连起来,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图形?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电子地图,把三个案发地点标记出来。第一起在城西的老旧小区,第二起在城中的景阳小区,第三起在城郊的荒地。三个点连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三角形的几何中心——他放大地图——是一个叫做“月湖公园”的地方。
月湖公园。许凌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是城南的一个中型公园,有一个人工湖,湖边种了一片玫瑰园。他记得自己之前在翻阅城市简介的时候看到过,月湖公园的玫瑰园是本地的一个小景点,每年春夏之交会举办玫瑰花展。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三角形,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回家。他打车去了月湖公园。
公园已经关门了。铁栅栏门上了锁,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照出一条蜿蜒的小路。
许凌站在门外,透过栅栏的缝隙往里看——人工湖的水面反射着路灯的光,波光粼粼的,像是有一层碎银子浮在水面上。玫瑰园在湖的另一侧,从这里看不到。
他在门外站了大约五分钟。夜风从公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不是玫瑰,更像是夜来香。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回家的出租车上,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地滑过去,把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又睁开,掏出手机,给徐澜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想去月湖公园看看。”
徐澜的回复很快:“月湖公园?跟案子有关?”
“我不确定。但我肯定三个案发地点的几何中心在那一带。”
徐澜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我陪你去。”
许凌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看着窗外流逝的夜色。
回到家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许凌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上了楼。
他打开门,进屋,反手锁好门。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换了鞋,把外套挂好,然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还没吃的薄荷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扩散开来,带着一点微弱的刺痛感。他含着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空调的嗡鸣声、冰箱压缩机启动时的震动声、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属于夜晚的白噪音。在这些声音之外,他没有听到那个贴在门板上的呼吸声。
凶手今晚没有来。
许凌睁开眼,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起身去洗漱,把头发散下来后,他吃了两片安眠药,躺下。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任务推进20%,玩家要尽快完成任务了。这个副本即将进入限时模式。如果没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您将会被抹杀。包括在内的其他玩家。”
许凌挑了挑眉:“还有其他玩家的呀”
“有,只是玩家身份尚未显出”
许凌点了点头,翻过身,没再吭声。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地图上的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月湖公园,玫瑰园。
他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在某些民间信仰里,玫瑰被认为是连接生者和亡者的桥梁。它的红色象征着血液,它的刺象征着痛苦,它的花瓣象征着灵魂的栖息之所。有人在特定的日子里,用玫瑰布置祭坛,召唤亡者的灵魂归来。
他不知道这个传说和眼前的案子有没有关系。但他知道,明天去月湖公园走一趟,也许能找到一些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