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箱讪讪一笑,接过金起林扔来的西装外套,从善如流的披上了。
“按我记的时间点,现在时间正正好。”
金起林被无赖到,懒得计较,他走在前面,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要寄信?去趟邮局?”
“信……不,不了吧……”他手忙脚乱把信收起来,又略带轻薄的笑道“哥跟我回家吧,”
金起林叹了一口气,没有深究,他知道那是给谁的信——这半年,他不间断地给他,给九人会大家写信,只有那个人没收到信。
而且,说到迟到,金起林真的不怪李箱,他心里愧疚自以为自己迟到了整整三个月,三个小时又算什么呢?
李箱一到东京就开始写信吐苦水,整个人像漂洋过海寄过来的信纸一样皱皱巴巴,从那时起自己就回信说“我来了、我来了”奈何俗物缠身,想尽快忙完过来的,但这种事就是越忙越多,愣是拖了半年,中间还退过几张买好的船票
当然来了也不代表忙完了,金起林不耐烦,不管不顾请了假,假条没下来人已在船上。
在月台百无聊赖等待的时间,金起林不是没算过,这三小时自己还能干多少事情,至少能再写一篇报道罢。但他更明白,和李箱有关的时间是不能这么计算的,他们另有一套法则。
金起林想着走地有点快了,李箱跟在后面莫名其妙的,他拉住他“不是,你上哪走啊,到底是谁在东京住了半年?”
金起林停下等他,等到两人并排,他告诉李箱自己已经研究过三个小时的路线
李箱一听又心虚,金起林倒没想怪他,慈悲为怀的金起林打算先在这件事上放过他
他顺了一把李箱乱糟糟的头发,心情还算不错,以为李箱这身打扮是由于境况不好,于是心里也很哀痛
“大家不是都时常寄些钱来?”
结果李箱说只是因为懒而已
“懒?”金起林听了暴怒,这就实在没办法原谅“你不要命了?有衣服你不好好穿,真被抓走怎么办?”
“还好吧。”李箱笑笑,吊儿郎当地甩着两个空袖子玩,他只是觉得东京还不值得他整衣正冠,而且“刚被放出来,短期应该不会再进去了吧。”
“才刚放出来?”金起林失声“什么时候?写了一万封信讲了一万件事,没把这个告诉我?”
“这算什么事——再说哥现在不就知道了?”
“你就作吧,心里没一点数。”金起林想骂他,最终也只是付诸叹息“在信里大放厥词,说自信自己长成大人了,亏我还信了。”
“啊~所以哥也就自信的这么晚才来啊。”李箱反客为主,金起林抬手做要打的样子,他笑嘻嘻的躲开了。
金起林白他一眼
“出来为什么还不好好捯饬捯饬自己?”
“不值当的。”李箱摇摇头又笑然后忽然提高音量“这是我对令人大跌眼镜的东京的戏谑。”
金起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表示李箱对东京的戏谑可以再优雅一点“难道你全忘了,你交纳了高昂的费用才学会的……礼仪?”
“这种事到底也还是看心情。”
“……”金起林很想问问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回韩国,但他开不了口。
“快走吧。”他静默一瞬后缓缓开口
“起林兄着什么急呢?这么久没见。”李箱以为他真的有点不高兴了,于是略带讨饶的揽上金起林的胳膊拽着他往他刚才没研究到的小路拐“我们可以绕远路回家——”
金起林踉跄几下被拉走,他猜李箱会错意了,但不愿开口解释,他勾起嘴角,毕竟无论如何,和这位长出翅膀的天才诗人散步,都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情。
“哥待到什么时候?”
“看情况吧。”金起林思忖着
“工作情况?我知道……哥可是明星报员,忙得很……”
“你身体的情况!”金起林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看你这一步三晃的!”
李箱向前踉跄几步,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沁人心脾的微笑。他背后是薄暮时分晦暗无人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