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起林脸色沉沉的
杯子破碎、拖拽椅子、刺耳的摩擦声、尖叫、骂声、看热闹的嘘声,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乱作一团
霓虹灯闪着金裕贞的眼,他睁不开也看不清,还有更要命的耳鸣声,最后是血液倒流的汩汩声
“我都知道。”李箱叫停想了一会,“可是你们真的是反应过来后就立马制止了吗?”
金起林也沉默,他告诉他说,总之警察来之前息事宁人了
“看来人人有份啊,”李箱眨眨眼“可怜我们金兄做了出头鸟。”
“那不也是为了你?”金起林被戳破也没恼,只给了这个没良心的李箱一个暴栗
“啊——最后?”
“说到底那几个人也不占理,况且警察说不好会平等的把双方都抓走,他们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最后灰溜溜走了。”
而且,金裕贞咳嗽的太厉害了,把被打的看害怕了
“倒楣……这位先生……还好吧?”一个人捂住流血的头,用一种屈尊俯就又惊恐的声音问
站在中间当防火墙的金起林不想理他,把头扭过去当没听见,藏不住事的朴泰远更是不必说,白眼都翻出来了
只有李泰俊搭理他,说了几句得体的废话,全当缓和氛围
警察终于着急忙慌的姗姗来迟了,醉成什么,遭这么一顿打也该清醒了,那人心里明白自己理亏,况且纠缠不休的话,警察估计会相当公平的把人全部带走拘留
他不想惹大事情,顺着李泰俊给的台阶就下去了
“学术讨论……推搡几下……算不得动手……”
有人嗤笑出声,他们当没听见
“常有的事”
警察又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见事件平息的酒保小跑着过来,金起林脸色阴沉,从皮夹里往外掏钱
“……金兄呢?”
打人的金裕贞反而更委屈,他愣在原地,郑芝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想说些什么,金裕贞没听,摇摇头,说自己有时间一定给先生们谢罪,拖着影子磕磕绊绊地一个人迳自去了
“但我听清了他最后的一句话”
“什么?”
“他说他想你了。”
金裕贞抹了一把脸,一种粘稠滚烫的东西流过他的手掌,那是血,不是别人的,只是他的血——还有眼泪
“他说他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箱……”金裕贞低着头,眼前景被泪水模糊了,跨过门框时差点被绊倒,他猛地扶住门框,借力转身迈出灯火通明的酒馆
“……关于这件事……他什么都没给我说。”李箱呢喃道
“……”
李箱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掰自己的手指,骨节咔嚓作响,好像是在把玩着自己多如繁星的秘密
他想了想金裕贞给自己的那几封信,记忆最深刻的是一句“如果真的爱我,就请今天速回。我整晚都不睡,只等哥哥回来。裕贞。”
两角钱的邮票,却只有一句话,字迹凌乱大概还是醉时写的,不然不会这样直接劝自己回去。里面还夹了那张金裕贞之前收起来藏好的草纸,不只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为之
如童话般美好的爱情……
“哥啊,”他忽然说“你不该告诉我这件事的。”
“你想知道的是什么?”
“你以为我想知道的是什么?”李箱抬起濡湿的眼睛,微微笑着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