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明看着这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是压力,也是动力。
是责任,也是使命。
下午一点,陆浩明坐上了回平川镇的班车。
还是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还是那个司机。车上多了几个乘客——一个背着编织袋的中年妇女,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还有一个拎着蛇皮袋的老头。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一路灰尘。
陆浩明靠着窗户,翻开那本刚买的《平川县志》。
第一章,建制沿革。
“平川,古称平川堡,始建于明洪武年间……清雍正年间设平川巡检司……民国初年置平川县……1949年解放后,属北江专区……1996年撤地设市,属北江市管辖……”
六百多年的历史,浓缩在几页纸里。
陆浩明继续翻。第五章,经济。
“平川县以农业为主,主要作物有水稻、玉米、小麦……矿产资源有煤、铁、石灰石……工业基础薄弱,仅有少量农副产品加工业……”
数据是1990年的。全县GDP不到两个亿,农民人均纯收入不足五百元。
三十多年过去了,GDP涨到了三十多个亿,人均纯收入涨到了五千多。但和全国平均水平相比,依然是垫底。
陆浩明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面包车在群山中穿行,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想起了爷爷的那张纸条:“做人要堂堂正正。”
他想起了导师的那句话:“脚下沾有多少泥土,心中就沉淀多少真情。”
他想起了书店老板的那句话:“你要是能帮它改改命,我给你磕头。”
他想起了赵国栋的那句话:“在平川镇,你得拼命。”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山还是那些山,田还是那些田。但在他眼里,它们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平川只是一个地名,一个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来的点。
现在,平川是一个地方。一个有山有水、有穷有困、有希望也有绝望的地方。
一个他要待下去的地方。
面包车在一个山坳处拐了个弯,平川镇出现在了前方。
低矮的房屋,灰扑扑的街道,飘扬的国旗。
陆浩明看着那面国旗,心里忽然踏实了。
他回来了。
不是来考察的,不是来镀金的,是来工作的。
是来扎根的。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