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觉的上一任王侯还是李玑的舅舅李蒻,只可惜天妒英才,李蒻继任不久后病故,膝下无人,自然这块封地也就无人治理。
原本朝廷打算收回这块封地,却不知为何李玑竟将这块封地授予了当年可谓“臭名昭著”的亲弟弟李光。
杨天权想起了不久前纪缘客在信中所写,长觉侯此人心思不正,没有深谋远虑之心。
她只能小叹一声,大概能猜透长觉此次派人来的心思。
但比起其他,或许她能在李光身上寻到什么。
果不其然,那右师先一躬身道:“在下明右,见过离平王君侯。”
杨天权抬眸直视着下方的人:“不知长觉侯千里迢迢派人来本王这地方作甚?”
明右向后退了半步,一摆手,门口出现了一排排手上端着礼品的侍从。
杨天权见此场面眉头微皱,那些人进来后恭敬地站成几排,皆是躬身将手中端着的东西朝杨天权呈了出来。
数十个精巧的小盒子就这样暴露在大堂内,里面塞着满满的金银物件,看起来价值连城。
明右像是格外满意他们的动作,又或者说是对于他们国家的稀世珍宝有着绝对傲人的自信。
他收回视线,朝着那些小物件摆摆手,示意杨天权:“君侯,这些乃是我大长觉的绝世珍宝。随随便便一个小物件都能买下京中最为华贵的宅庄。今日在下特此奉长觉王的旨意,将这些物件供给离平王君侯。”
“还望君侯笑纳。”
杨天权静静地看着明右,听到他的言辞转而一笑:“东西倒是好东西。不过有话说无功不受禄,莫不是长觉侯有求于本王?”
明右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眼底里是遮掩不住的贪婪精光。他站在宽大的会客厅内却不显得单薄低贱,杨天权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只黄鼠狼。
真是叫人厌恶。
杨天权心里想着,面上倒是毫无变化,但看向下面人的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屑。
像他们这种明目张胆的拉拢和毫不遮掩的野心,真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在想些什么。
不过就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以为有了些赏赐、有了些地位,就可以搅上这天下的浑水。
权位之争,谁不想分一杯羹?
长觉最后的那一片封地,最次也不过是李玑权衡利弊下的“赏赐”。
杨天权淡泊的眼眸盯着下面看似有些得意的明右,等着面前人开口。
“不错。”明右似乎是在嘉奖杨天权的聪慧。
他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一群人,“只是……有外人在场,在下怕是不好说啊……”
杨天权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摆摆手的功夫,大堂内的人都听话地退了出去,只剩下了她与明右两人。
“好了,现在这里只有你与本王。”
明右心底窃喜自己的小计谋胜了一半,又见杨天权的态度,知道此事已然成了大半,他便胆大了起来:“君侯,如今这朝廷时局瞬息万变。长觉不比离平,若是西北与沧永开战,第二关过的就是我大长觉啊。”
杨天权手上轻点脸颊,闻言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她大抵猜到长觉是要与离平结盟。
只是这明右嘴里真假参半,说不出什么遮掩下的真实目的,杨天权也不好开口,只静静等待他继续将话说完。
明右像是没有预料到杨天权会是这个反应,大堂内静默了一段时间,他才重新调整了嗓音,继续接着上面的话说道:“君侯……难道不知此事?”
杨天权道:“你指的是什么事?怕不是一年前濛西山那一战?”
明右支支吾吾没说出话来:“这……”
毕竟那一战沧永大败,精锐部队死伤惨烈,龙颜大怒,民间也不敢有人再提起此事,只怕触及皇帝逆鳞。
濛西山一战,说白了是双方交战,其实不然——西北只不过是用此机会在试探沧永如今实力如何。
几个毛头小子就让沧永出了一支精锐军还大败而归,简直是在将沧永的面子拖在地上蹭。
杨天权慢慢坐了起来,一股威压直直从上方降下,明右不禁打了个寒噤。
“身为沧永的臣子、百姓,难道长觉遇敌驾马上前,想的却是如何才能快马加鞭地逃离硝烟?”
明右垂首道:“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