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湘婉眼皮一跳,忽然惊觉,当下喝住就要往外走的兰蕊。她声音不小,不知所以然的两人面面相觑,皆转过头,面露古怪之色。
“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兰蕊愣神片刻,触电似的将才迈出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
“你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让人进来。”
兰蕊守好本分,按孟湘婉说的出去清了场。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连萧璟之也是一头雾水,试探着询问:“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婉小姐都听见了?”
孟湘婉目色凝凝,第一次在她面前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一样的陌生感袭来。萧璟之的直觉告诉她,暴风雨近在眼前,稍有不慎,便要身葬雷池。
“萧医师,这歆花,非用不可吗?”
说着,一手拍在圆桌上放着的包裹上。
饶是有了昨天孟清霜的前车之鉴,萧璟之依旧迎难而上,不见半分退缩。
“既然是对身体有益的,自然都得试试。”
针锋相对,分毫不让。
不想,梦魇中的场景再度袭来,孟湘婉心口一抽,嘴角竟挂上了血丝。
见状,萧璟之立刻硬将人强扭着押送到塌边,接着麻利地撸起袖子。翻手间几根医针毅然扎上了那雪白肌肤,闪着银光,分外森然。
“你是谁的人,到底想打听些什么?”
林术仪在江湖朝堂是没有站队,但她的徒弟若是被谁收买,便不得而知了。处心积虑,刻意靠近,思虑及此,不知为何,孟湘婉此时心中竟有些道不明的苦涩。
奇怪,她已经很久没有为谁流露出这种情绪了。
谁的人吗?
见对方问自己这种问题,萧璟之心中一片酸楚,委屈也蔓延开,嘴角勾起自嘲般的笑意,
“我萧璟之,不是谁的人,在此间,是无家可归之人。”
望着女子坦坦荡荡的双眸,孟湘婉瞳孔狠狠一震,妥协似的叹了一口气。
就放肆这一回吧。
选择性地无视插在自己穴位上的医针,孟湘婉平静拉过萧璟之的手腕,连人扣在一旁的矮凳上。因力气用得有些大,女子细皮嫩肉的腕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
孟湘婉柔顺的发丝耷拉着几缕,偶尔拂过萧璟之的脖颈,惹起涟漪痒意。
两人贴得极近,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萧璟之,你既好奇,我就告诉你。”
娓娓道来,像是与故人诉衷肠。
“銮鉴六年,也就是十三年前,我八岁。中秋佳节,陛下圣恩,召心腹大臣携家眷入宫同乐,我亦在列。大哥染了风寒,称病不出。”
“宴席上,我第一次见到真溪。她是宫中最大的公主,与我年纪相仿,虽天性活泼好动,与我不同,却能够懂得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