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新一没说话。
阿强忽然想起什么:“老街倒真有一个。”
张宏伟抬头:“哪个?”
“阿芳凉茶铺那个。”阿强说,“今天新一哥赶走疤脸的人那家。听说高二提前考上大学。”
池婷婷眉头微微一挑:“鹏城大学?”
阿强立刻改口:“对,好像就是鹏城大学。”
池婷婷笑:“你连人家考上哪座学校都不知道,还想请人填表?”
“我又没考上。”阿强很坦然。
陈启端起茶杯,像是随口问:“许家小子叫什么?”
宋新一停了半秒。
“许阿旧。”
陈启念了一遍:“阿旧。”
池婷婷终于抬头:“名字倒适合我们这堆烂账。”
张宏伟笑道:“启叔,要不让他来给婷婷抄抄表?老街的知根知底、刚考上大学,学问总比我们强。”
池婷婷嗤了一声:“人家大学门还没进,你们倒先惦记让他给同联社跑腿?”
屋里又是一阵笑。
陈启没有立刻接话。
他喝了口茶,才慢慢说:“读书是好事。能从凉茶铺考进鹏大,更是有本事。”
他说完,看向宋新一。
“别急,先看看。”
宋新一点头:“明白。”
“另外,这老街是我们的地盘,不能让外人伸手。”陈启说,“铁头那边,你敲打敲打。”
“明白。”
陈启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宋新一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他听见池婷婷在后头说:“启叔,新一这几天是不是太闷了?都不怎么说话。”
陈启的声音隔着烟雾传来:“不说话好。话多的人,死得快。”
宋新一脚步没停。
一楼茶室还没散,茶客围着小圆桌谈股票、谈货价,也谈谁家儿子刚过关回来。宋新一穿过茶香、烟味和人声,走到门口。
宋新一看着街上躲雨赶路的人群吐出一口烟。
读书人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至少那天晚上,他是这么想的。
凉茶铺里有客人喊:“阿旧,二号桌龟苓膏,加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