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走过来,新来的客人也没看酒单,只说了一句“和她一样”。
声线偏冷,却又带着点说不上来的黏。
木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偏过头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漂亮这个词太轻了,轻到放在这个女人身上像是一种敷衍。
但又找不到比它更准确的词,因为她的漂亮是那种直观到无需任何修饰的好看。
谁看到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漂亮,然后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女人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裙,面料薄而服帖,勾勒出肩颈到腰身的线条,干净得像一笔画成的速写,于是衬得身材愈发出挑。
微卷的长发被松散地撩到一侧,垂落在裸露的肩膀上。
木沉舟看着她,她也偏过头来,两人视线在那一刻相触。
相视无言,但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暗了一度。
木沉舟也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像书法中那一笔若不经意却又力道十足的勾挑。
瞳色很深。
湿漉漉的,冰凉凉的,却又仿佛天然带着点轻薄的笑意。
两人对视了不到两秒,女人对着她轻轻勾了下唇便收回目光。
从调酒师手里接过酒杯时,那点笑意还残留在嘴角,低头喝了一口。
酒液沾在她唇上,让那本就色泽饱满的唇泛出一点水色。
她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唇角,把那点酒液卷进嘴里。
舌尖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木沉舟没看清。
她把头重新转了回去。
空气里那股清冷的花香又飘过来了,这一次她没再压,和酒味搅在一起,钻进鼻腔。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各自喝着同一款酒,谁也不再看谁。
但那半臂的距离,在这一刻,又像一条随时可以被跨过的线。
线的那一边是陌生人,线的这一边也是陌生人。
但两个陌生人之间,有时候只需要再多一点点什么,就可以变成不是陌生人。
第二杯酒端上来的时候,空气中的嘈杂声骤然变了频率。
人们的目光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汇聚,有人发出了那种看热闹时才有的意味不明的唏嘘声。
木沉舟没有回头。
别人的热闹跟她没有关系,她今晚出来只是想喝几杯酒,把脑子里那根弦松一松,明天还要开门营业,还有两个预约的客人。
她在脑子里过这些事的时候,喧闹声已经直奔她所在的方向而来。
下一刻,只觉手臂上飞溅而来几点凉意。
旋即,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划破了酒吧里那张由音乐和人声织成的网——
“欲栖!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