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无声,少年在堂下孤舞长剑,场面殊甚,全场寂然。
“曲毕”,两人垂着头,安静如鸡回到席间,再不言语。
……
酒阑兴尽,暮色已至,府中各处高挂彩灯,如火龙盘踞、吞吐琼芳。
见小辈渐渐露出拘束之色,祁王摆手,打发他们离席。
几人于是得以脱身,于坊巷间掌灯漫游。
霍淼早已按耐不住,一踏出暖阁便出言奚落霍瑜“绝世无双”的技艺,存心要她难堪。
霍瑜充耳不闻,了无怍色,只有身侧的世子面色如霜。
见此,她安慰道:“人总有一死的。”
宗勖说:“滚。”
她摇着轮椅悻悻走开了。
见霍淼仍不知死活从旁挑衅,霍瑜眯起眼,缓声说道:“我吹的曲子,只有聪明人才能听见。”
她仰头问霍子显:“大兄可听见了?”
霍子显与妻子江珏对视一眼,含笑答:“嗯,历历可闻。”
“阿芸呢?”
“唔……我也听见了。”
霍瑜掩唇,诧异的神情尤为真挚:“霍淼,原来你竟是个傻子?”
霍淼气得直跺脚。
……
坊门已闭,临街商户尽数打烊,唯有本坊私宅荧荧微光,售卖少许酒水点心。
虽然酒足饭饱,但每经过一处,霍瑜总要推开院门查看一二。走走停停间,小厮手中不知不觉提了各色果脯酒酿。
再回头,发觉一行人已分散各处,只有宗勖抱着手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菱月道:“四娘子拉着五娘子往梅曲去了,大郎夫妻跟在后方。”
“哼。”
窄巷中轮椅通行不便,一听便是霍淼欲甩下她故意为之。
霍瑜刚得罪了他,与之夜行凶险尤甚,转身便要回府去,倏然瞥见巷子深处一扇柴扉半掩,薄薄窗纸透出光亮。
院角破旧的幌子收拢,隐约是个铁铺。
菱月推轮椅不走,疑惑低头:“娘子?”
“唔,进去瞧瞧。”
铺子里坐着个凶相的老翁,数九寒天只着单衣直裰,大马金刀坐在油灯下研磨一柄铁器。见有客来也不招呼,撩起眼皮看一眼,继续手中的活计。
后堂帘子掀开,店主人闻声走来:“娘子要买些什么?”
霍瑜被推着缓行几步,奈何店面太小,很难行动自如,便停在窗边不动了,问:“有什么精巧的小玩意儿?”
肆主倒了两杯热茶,片刻后端出一个木质托盘:“店中多是刀剑,只有这些余料打的玩意,娘子郎君且看看有没有入眼的。”
目光徐徐扫过托盘,霍瑜从中捡起一对短剑模样的耳铛子,觉得样式新奇,对着月光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