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人惊呼:“娘子快止住神通!这些银钱买下整座宅第都绰绰有余了!”
霍瑜被埋在银山中自顾不暇,双手奋力拨开滑坡的银铤,喊道:“救命!”
银铤簌簌而下,山崩之势不见停歇,店中木柜桌椅哗哗倾倒,如遇洪水般被冲出店门。
她眼疾手快抱住屋中木柱,虽无知觉,想必座下轮椅也被冲走了,只好仰头维持鼻息。
俄顷银山化为银海,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这般奇景,倏尔明白过来,怒骂:“宗勖!”
话毕,周身压力骤然一轻,眼前景象如浓雾散去,一片澄明。
霍瑜回神,就见商肆空空,自己张狂摆手、仰头呼救,落在旁人眼中如发癔症。
肆主躲在柜台后避之不及,菱月忧心忡忡:“娘子可清明了?”
“……”
愤而扭头,罪魁祸首仰首看着房梁,唇角翘得高高的。
霍瑜不可置信:“你一路上就琢磨这个?”
宗勖瞥一眼她涨红的脸颊:“嗯。”
“方才的幻景只有聪明人得以一窥。”他说,“可喜可贺。”
“……”霍瑜团起那只荷囊狠狠掷在他后脑。
大仇得报,宗勖心神疏朗,拾起来拍一拍灰,又系回腰间。
蓦地,他眉心一蹙,翻掌取出一个熟悉之物。
圆薄的龟甲倏明倏暗,光芒稍急促。
霍瑜眼中的凶光立时消失了,高举双臂:“与我无关!”
宗勖凝神,食指悬空在龟甲上画了几笔,一道血光自白气中出,遥指天际。
他纵身腾跃,翻上屋瓦,见血气凝向内城西北角,倏尔便不见了。
同时,一道惊叫声刺破长空:“妖怪吃人了!”
……
叫声响彻云霄,惊得城中家犬狂吠不止。
幽暗昏暝的街巷之间,屋舍灯光逐一亮起。百姓不明所以,有人躲在门后细听,更有胆大者推窗远眺,凭栏私语。
这其中,一道趁夜奔袭的身影便尤为醒目。
他踏着青石板步履错乱,撞了人也不言语,自顾自埋头疾行。
直到踏入巷口空旷处的灯笼下,浅色衣摆、裤腿上的大片血迹引来过路人尖叫。
“血!是血!”
二楼远眺的人也叫喊起来。
喊叫声嘹亮却不知源头,各坊中还未归家的人惊慌逃窜,巡街武侯呼喝制止也不见成效。
带血狂徒愈加癫狂,连连推开几个路人,三五步越上拱桥,巡街武侯却寻错方向、与之相背而去。
城中实行宵禁,坊间大门已闭,狂徒与铁铺所在相隔两个坊市。宗勖并指画圈,口中默念口诀。
口诀念罢,那人跨过桥身,转瞬间已步入布政坊,直朝着铁铺的方向跑来了。
霍瑜坐在檐下,紧盯着那人面容,攥手问道:“他是妖吗?”